第九章 幻海忆契,邪祟异变(2/2)
隔著一汪搅乱感知的光河,另一块残片里立著位暗纹袍服的年轻男子,眉眼清俊,眼底却藏著偏执与狂热。
二人各困於隔绝的无形壁垒中,碰不到彼此,却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孤寂与不甘。
他们记不清朝代年月,记不清踏过多少城池,只记得人间王朝更迭,身边人皆化为黄土,连自己最初的来路都渐渐模糊。
男子的神魂意念穿透光河,带著亢奋与疯魔:“此处藏著能挣脱束缚的神力,你有轮迴印记能挣脱生老病死的桎梏,可我没有。这神力,我必须得手!”
沈寻眉头紧蹙,神魂金光微微震颤,警示道:“这异力会啃噬神魂,速速退返。”
“退返?”男子笑了,神魂里的癲狂翻涌而来,“我受够了衰败的躯壳,受够了生离死別!”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彩晕深处,沈寻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被彩晕裹噬,最终只剩一缕残破神魂与一团彩气,在虚无中震颤。
画面骤然碎裂,邪物的尖啸再次炸开,它借著这段记忆的遗憾与无力,织成细密的网,缠上沈寻的神魂,要將他困在尘封过往里,自己则躲在记忆缝隙中,啃噬他外泄的轮迴之力,身形愈发凝实。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白光从邪物黑雾深处透出,老顾浑身一震,踉蹌著上前,怔怔看向那团黑雾。白光里,秀莲的残魂静静浮著,还是扎著麻花辫的模样,眉眼温柔,无半分怨毒。
她看著老顾,轻轻摇头,无声做出口型:好好活著。
老顾的呼吸骤然停滯,二十五年牢狱、五年江边守候,日日夜夜的懺悔与自我折磨,他一直以为秀莲恨他,却不知困住自己的从来都是自身的愧疚。
江底邪物,不过是借著他的执念存活、壮大。
“我好好活著……”老顾崩溃大哭,跪倒在幻境里,一遍遍重复,“秀莲,我听你的,好好活著。”这句话出口,他心底压了三十年的执念彻底消散。
而那只靠执念为生的邪物,瞬间像被抽走主心骨,身形剧烈溃散,发出悽厉尖啸。
就是现在。
林见猛地回过神,举起拍立得,对著被记忆困住的沈寻狠狠按下快门。
咔的一声脆响,一道耀眼白光爆发,没有混沌与虚假记忆,只有漠河冰封的江面和漫天风雪。这是她的相机最强大的力量:钉住真实,破开虚妄。
白光像利刃,刺破记忆囚笼,狠狠撞在沈寻神魂上。沈寻猛地回神,浅金色瞳孔亮起刺目光芒,左胸轮迴井印记爆发出席捲整个幻境的金光,瞬间震散所有恶意。“现形。”他声音冷冽如冰,对著身侧的白无常下达指令。
少女身影瞬间溃散,化作漫天翻涌的黑色雾气。
这里是混沌之境,是它的主场,无边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比在人间时更凝实、更具压迫力,一声神魂层面的嘶吼炸开,震散周遭扑来的残暴影体,巨大的混沌巨手狠狠攥住了即將溃散的邪物。
邪物还想借著记忆缝隙逃窜,却被黑影死死锁住,连一丝黑雾都逃不出去。
沈寻缓步上前,指尖金色血液滴在桃木杖上,杖尖金光狠狠扎进邪物核心,语气带著轮迴井守护者的威严:“以执念生,以执念灭。因果了结,归於虚无。”
金光刚触碰到邪物核心,便被一股诡异力量弹开。
邪物发出更癲狂悽厉的尖啸,黑雾骤然暴涨,竟挣脱了混沌巨手的束缚,体表浮现出诡异的彩气。那是它啃噬沈寻记忆时,沾染到的那股诡譎异力。
它身形扭曲,触鬚变得粗壮,眼底翻涌著不属於自身的疯狂,朝著沈寻的轮迴井印记猛扑:“我不甘心!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著你一起垫背!”
白无常的混沌黑影剧烈震颤,身形愈发虚幻,已难以压制异变后的邪物;林见怀里的拍立得烫得几乎脱手,镜头疯狂闪烁,却迟迟无法凝聚足够白光;沈寻的神魂刺痛加剧,本源金血加速消耗,左胸的轮迴井印记光芒忽明忽暗。
金光与黑雾剧烈碰撞,幻境再次震颤,地面裂开无数缝隙,被震散的残暴影体重新聚拢,朝著林见、叶灼和老顾扑去。
叶灼拼尽全力举起盾牌,却挡不住影体对神魂的侵蚀,嘴角渗出一丝血跡;老顾浑身颤抖,神魂濒临溃散。
谁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异变,会將几人拖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