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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宴清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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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扬州是在正月初四的晌午。顺水,顺风,比曹老黑预计的早了半天。河面越来越宽,两岸的麦田变成了连绵的盐场,盐场的晒池里积著雪,白得晃眼。再往前,盐场变成了码头——不是平江府那种码头,是扬州钞关的码头。沿岸泊著的船,桅杆如林,密密麻麻地一直排到天边。漕船、民船、货船、盐船、花船、海船,船船相接,船舷碰著船舷,缆绳交错著缆绳,把整段河道挤得只剩下中间一条窄窄的水路。挑夫在跳板上排著队,扛著麻包、盐袋、茶叶箱子、丝绸捆子,喊著號子从船上往岸上搬。號子声、船夫的吆喝声、铁链的碰撞声、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声浪,远远地就扑面打过来。

钱四站在船头,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曹老伯,这就是扬州?”

曹老黑把菸袋从嘴里拿下来,往河里啐了一口。“这是钞关码头。扬州城还在前头。”他把舵一扳,漕船从主航道岔出去,沿著一条稍窄的河道往西走。河道两边是盐商的宅子,白墙黑瓦,门楣上掛著匾额,匾上的字描著金,被河面的反光照得晃眼。宅子后门都开著,石阶从门口一直通到河里,有丫鬟蹲在石阶上淘米洗菜,有伙计扛著货从船上卸下来,有管家模样的人站在石阶上,手里拿著帐册,一笔一笔地对著。

船在一座宅子的后门停了下来。这座宅子比两边的都小一號,门楣上的匾额写著“晏寓”两个字,没有描金,黑底绿字,漆面有些斑驳。石阶上蹲著一个老头,正拿锤子敲敲打打,修一扇脱了榫头的木门。看见漕船靠过来,老头放下锤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

“曹老黑,大年初四就开工了?”

“给你送人来了。”曹老黑把缆绳扔上岸,老头接住,系在石阶的铁环上。跳板搭上去,陆维楨踩著跳板上了岸。钱四跟在后面,膝盖上的痂已经掉了,走路不瘸了,但裤腿上那个口子还在,被河风一吹,露出里头棉裤的白絮。

老头打量了陆维楨一眼,又看了看钱四。“丁元启的人?”

“是。”

“跟我来。”

老头转身往宅子里走。陆维楨回头看了曹老黑一眼。老船夫蹲在船头,把菸袋叼回嘴里,划著名了火镰。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被河风吹散。他没有抬头。

“曹老伯。”陆维楨站在石阶上。

曹老黑抬起眼皮。

“回平江府的时候,替我去济安堂门口看一眼。”

曹老黑把菸袋从嘴里拿下来,在船舷上磕了磕。“记住了。”他把篙子撑进河底,漕船离开了石阶,慢慢匯入河道里的船流中。驼背的身影在船尾越来越小,最后被一条花船挡住了,看不见了。

陆维楨转过身,跟著老头走进了晏寓。

宅子不大,前后三进,青砖铺地,墙角种著几丛竹子。竹叶上掛著雪,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穿过前院,进了正厅。正厅的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掛著一幅中堂,画的是扬州瘦西湖的五亭桥,笔墨清润,不像是市面上买来的匠人画。落款处写著“清川学画”四个字,字跡跟画一样清瘦。

老头让陆维楨和钱四在厅里等著,自己进了后堂。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堂的门帘一挑,出来一个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瘦高个,穿一件半旧的青布道袍,袖口挽著,露出两截瘦长的手腕。脸上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不大,但亮,像两粒被水洗过的黑石子。他手里拿著一块湿帕子,正在擦手指上的墨渍,显然刚才在后堂写字。

“我就是晏清川。”他站在八仙桌前,目光在陆维楨和钱四脸上各停了一息,“丁元启的信,我前天收到了。东西呢?”

陆维楨从腰间解下包袱,放在八仙桌上,解开死结。七本官册,蓝布封面,四角包著皮纸。一本一本码在桌上。

晏清川拿起最上面一本——景和二十四年。他没有翻,先看了看封面上的標籤,又看了看书脊上的编號,然后才翻开第一页。常平仓的进仓记录,刘广才的画押,朱红色的官印。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著,像在数著什么。翻完一本,放下,拿起第二本。景和二十三年。再翻。景和二十二年。

翻到景和二十一年那本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停在那块褐色的血跡上。血跡已经干透了,渗进纸纤维里,变成一小片不规则的印子,像一枚模糊的印章,盖在“常平仓”三个字的旁边。

“这是血。”

“是。”

“谁的?”

“我的。”

晏清川抬起眼皮看了陆维楨一眼,没说什么,把那页翻过去了。七本帐册全部翻完,用了將近一个时辰。钱四在太师椅上坐不住了,屁股挪来挪去,但不敢出声。陆维楨站在桌前,一动不动。

晏清川把最后一本帐册合上,抬起头。“景和十八年到二十四年,常平仓帐面上共存粮十二万石。实际出仓六万八千石,剩余五万二千石——这是帐面上的。但霍老六的出货记录上写的是,从景和十八年到现在,从常平仓运出去的粮,光他一条船就运了將近两万石。常平仓的粮不止霍老六一条船在运。刘广才自己经手的,薛季昌的人经手的,还有別的船家。实际出仓的数目,至少是帐面出仓的两倍。”

他把帐册码齐,手掌按在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

“也就是说,常平仓现在实际的存粮,不是五万二千石,是——”他停了一下,“最多两万石。差了十万石。十万石粮,按市价每石三两银子算,就是三十万两。这还只是粮价。灾年哄抬粮价的利,还没算进去。”

正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后院的竹叶被风吹得簌簌响,雪从竹枝上落下来,砸在青砖地上,沙沙的。

晏清川把手从帐册上收回来,在道袍上擦了擦手指上沾的灰尘。“丁元启的摺子,前天到的。他写得很清楚——常平仓的案子,从刘广才往上查,查到薛季昌,再从薛季昌往上查。”他看著陆维楨,“查到那个『东家』。”

“晏大人知道那个『东家』是谁吗?”

晏清川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窗外的竹子上落著一只麻雀,被窗户声惊了,扑稜稜飞走了,竹枝晃了几下,雪簌簌地落。

“我在户部待过三年。”他说,背对著陆维楨,“户部的架阁库里,存著全国常平仓的帐册。每一本我都翻过。不是查案,是学习——那时候我刚进户部,上司让我把歷年的常平仓帐册都看一遍,熟悉规制。我看了三个月,看出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全国常平仓的帐面上,每年都有一笔『损耗』。粮食进仓出仓,鼠咬虫蛀、霉变受潮,有损耗是正常的。但各州府的损耗比例不一样——有的报一成,有的报两成,有的报三成。损耗越报越高的那几个州府,有一个共同点。”

他转过身。

“它们的常平仓大使,都是在同一年上任的。景和十八年。”

陆维楨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

“景和十八年,户部调了一批常平仓大使。临清的刘广才,扬州的钱守业,淮安的赵良佐,济寧的孙德胜——孙德胜就是恆丰號帐上那个中人。”晏清川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斟酌什么,“一批调了七个。这七个人,分布在运河沿线七个常平仓。七年下来,七个仓的损耗加起来,折银——”他停了一下,“不下百万两。”

钱四在太师椅上坐直了,嘴巴张著,忘了合上。

“这七个仓大使,调任的公文,是谁签的?”陆维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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