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曹仁授首(2/2)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曹仁没有等刘封完全靠近。他暴喝一声,整个人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弓弦骤然弹开,双手握刀,一式力劈华山当头斩下。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个征战数十年的老將对杀人技最朴素的领悟——快,重,准。
刀锋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劈落。刘封侧身,刀锋擦著他的肩甲掠过,火星四溅。曹仁刀势未尽,顺势横斩,变招之快根本不像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刘封竖刀格挡,两刀相交,金铁交鸣之声刺得人耳膜生疼。曹仁的力量大得惊人,这一刀硬生生將刘封震退了半步。
不等刘封站稳,曹仁第三刀已至。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虎,每一刀都倾尽全力,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刀法谈不上精妙,甚至因为伤势而略显变形,但那股子不要命的凶悍之气,竟逼得刘封连退三步。
虎豹骑残军齐齐喝彩,声音嘶哑却带著血性。
刘封在退到第四步时停住了。
他忽然变招,不再格挡,而是以刀背磕开曹仁劈来的一刀,同时身形暴起,反手一刀斜撩而上。这一刀角度刁钻,力道沉猛。曹仁急忙回刀格挡,却被这一刀震得虎口崩裂,手中长刀险些脱手。
刘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刀刀紧逼,刀刀夺命。年轻的副军將军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老辣。他不与曹仁拼力,而是以快打慢,以巧破力。曹仁每一刀挥出都需付出巨大的体力代价,而刘封的刀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曹仁的左腿最先支撑不住。那道在乱军中被长矛刺穿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中崩裂,鲜血顺著腿甲灌入靴中,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血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挥刀都像在拖动一座山。
但他的刀从未停下。
刀光交错之中,曹仁忽然欺身而进,完全放弃防守,一刀直刺刘封心口。这是同归於尽的打法。刘封侧身闪避,刀尖刺穿了他的肩甲,在肩头留下一道血槽。与此同时,刘封的刀也已挥出。
刀光一闪。
曹仁握刀的右臂齐肘而断。
断臂带著长刀飞上半空,鲜血喷涌而出,在火光中绽开一朵猩红的花。曹仁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左手死死捂住断臂处的伤口,却哪里捂得住,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但他没有倒下。
这位坚守樊城数月的曹魏徵南大將军,在断去一臂后,仍挺直脊樑,抬头看向刘封。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倔强。
“来。”曹仁的声音沙哑,却仍带著几分笑意,“给老子一个痛快。”
刘封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上前一步,反手握刀,刀锋自下而上掠过。
曹仁的首级高高飞起,又重重落地,滚落尘埃。无头的尸身挺立了两个呼吸,才轰然倒下。
满场寂静。
五十余名虎豹骑残军看著主帅的尸身,有人目眥欲裂,有人泪流满面,却无一人弃刀投降。那百人將忽然举起手中长刀,嘶声吼道:“虎豹骑!隨大將军……”
他没有说完。马良的弩手一轮齐射,將这最后的虎豹骑精锐尽数钉在地上。
刘封弯腰,拾起曹仁的首级,高高举起。
“曹仁已死!樊城已破!”
两千汉军精锐齐声高呼,声震夜空。刘封將首级掷给身旁亲卫,抹去脸上血跡,抬头望向汉水对岸。襄阳城中的火光已將半边天际烧成赤红,浓烟滚滚而上,遮蔽星月。
“传令下去。”他翻身上马,声音平静,“留五百人守樊城,收拢降卒。余者隨我渡河。”
“天亮之前,本將要站在襄阳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