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曹仁授首(1/2)
樊城南门內,血战仍在继续。
曹仁所率虎豹骑从百余人打到五十余人,却硬是在烽字营重重围困中,护著曹仁杀出一条血路,距离南门仅剩最后两百步。
两百步!
曹仁浑身浴血,也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剑刃已卷,他便夺过一柄长矛继续廝杀。身后的虎豹骑个个带伤,却没有一人退缩。这些追隨曹操南征北战多年的老卒,用血肉之躯在刘封军阵中生生碾出一条通道。
寇尉已杀红眼,亲自带著最精锐的一队士卒死死咬住曹仁的后队。他知道一旦让曹仁衝出南门,再想截杀便难了。
南门便在眼前。
曹仁猛刺一矛逼退身前一名蜀汉军士,抬头望向那扇半开的城门。只要衝出去,渡过汉水……樊城虽丟,但曹仁已发觉这股兵马人数並不多,坚守住襄阳城,便能等来救援的人马!
“关城门!”
一声暴喝从城头传来。曹仁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城楼上,马字大旗猎猎作响。马良按剑立於垛口后,身后数百弩手齐齐张弓,冰冷的箭簇对准城下这支残军。
曹仁浑身的血,在那一刻几乎凝住。
南门之下,杀声震天。
曹仁勒马回望,身后五十余名虎豹骑已人人带伤,血染征袍。他们背靠背结成圆阵,將曹仁护在核心,外围是寇尉麾下烽字营层层叠叠的刀枪。城头上,马良麾下弩手张弓待发,封死了最后一条生路。
曹仁惨然一笑。
征战半生,从陈留起兵到隨曹操逐鹿中原,从官渡到赤壁,从江陵到樊城。他曹子孝这辈子打过无数硬仗,守过南郡,扛过周瑜,便是那號称无双猛將的关羽也挫败在自己手中,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折在这里。
便在此时,北面街道上传来整齐的步伐声。火光映照之下,一面刘字大旗当先而来。旗下一將,身披玄甲,手提长槊,身后黑压压的士卒如潮水般涌来,將南门內的街巷堵得水泄不通。正是刘封亲率主力赶到。
蜀汉军士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刘封纵马疾驰,长槊平端,在距离曹仁三十步处勒马站定。
“曹仁休走!刘封在此!”
两军对峙,中间只隔著不足五十步的距离。一方是伤痕累累的虎豹骑残军,一方是甲冑鲜明的蜀汉精锐。火把噼啪燃烧,照亮了曹仁满脸的血污和刘封平静的面容。
“曹仁。”刘封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满场嘈杂,“樊城已破,汝已陷入重围,还不下马受缚。”
曹仁缓缓抬起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跡。
“刘封。原来汝便是刘封,你不应该在宛城吗?怎么出现在此处!”
刘封仰天长笑,“曹操以为以曹植为帅,宛城为饵,便能令本將中计吗?尔等未免將刘封覷得太小了些!”
曹仁翻身下马,抬起头,目光如狼,“想不到刘备帐下一介螟蛉之子,竟也有如此胆略见识。但汝莫要忘了,假子终究是一把別人手中之刀,日后刘备亲子继位,第一个便要剷除你!”
曹仁此时已知无幸,却仍要以言语离间刘封君臣之情、父子之谊。此言一出,果见刘封军阵中一阵骚动。寇尉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却被刘封抬手止住。
刘封没有动怒。他只是看著曹仁,像看一个死人。
“螟蛉之子也好,养子也罢,都不重要。”刘封缓缓挺起手中长槊,枪尖雪亮如秋水,“重要的是,今日取你首级者,便是我这螟蛉之子。曹魏徵南大將军,曹仁曹子孝——汝之首级,我便笑纳了!”
曹仁仰天大笑。
笑声在血火交织的夜色中迴荡,沙哑而苍凉。笑罢,他將手中长枪隨手掷於地上,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柄环首长刀。刀身宽厚,刃口上满是豁口,却被他握在手中,气势陡然一变。
“老子从陈留起兵,跟魏王打了一辈子仗。”曹仁横刀身前,一字一顿,“破袁术,討吕布,灭袁绍,征乌桓。赤壁大火烧不死我,周瑜围江陵一年打不垮我。今日便是在这里折戟,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他猛地踏前一步,刀锋前指:“哪个先来受死!”声如洪钟,震得最近的几名蜀汉军士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刘封抬手,制止身后想要上前围攻的士卒。他亦將长槊插在地上,自腰间拔出佩刀平举过胸,刀尖对准曹仁,沉稳地向前走去。甲叶摩擦发出细碎的金属声,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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