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怒闯王府谁担责?督师独扛触龙顏!(2/2)
高敬石与白慧元见他说的斩钉截铁,对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无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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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乾清宫。
铜盆中的冰块驱散了酷热,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压抑。
崇禎帝枯坐在御案之后,年轻的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深深的戾气。
御案上,奏章堆积如山,其中大半都与一桩震动朝野的大案有关——蓟辽督师袁崇焕。
在他心中,去岁皇太极的铁蹄能直抵京畿城下,纵有万般理由,袁崇焕也难辞其咎!
此乃原罪!
如今危机虽解於徐承略之手,却是清算之时。
朝中宵小窥得帝心,弹劾奏章如雪片般飞入大內。
许多平日与袁崇焕仅有泛泛之交、甚至素有与自己有嫌隙的官员,也被罗织罪名,牵连下狱。
一场借著忠君爱国之名,行党同伐异之实的风暴,正在崇禎的默许下,席捲著本就脆弱的大明官场。
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正是在这山雨欲来的当口,另一类奏章开始悄然增多——皆是弹劾宣大总督徐承略的。
起初,奏章多言其在宣大“跋扈专权”、“清田扰民”、“苛待士绅”。
崇禎览奏,只是冷哼一声,便將奏章留中不发。
在他心中,徐承略乃大明砥柱之臣,锐意进取,触及些利益,惹来些非议,实属正常。
他甚至有些欣赏这种能为他办实事、破困局的干才,这点恩宠,他朱由检对徐承略是向来不吝嗇的。
然而,当一份通过宗人府渠道、加盖代王宝璽、字字泣血的奏疏被小心翼翼呈递到御前时,崇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代王朱彝梃在奏疏中痛陈:宣大总督徐承略,遣其麾下参將高敬石,公然率甲兵强闯代王府册府重地!
殴打王府属官护卫,刀劈御赐匾额,抢掠王府田契地册,其行径与强盗无异!
更致臣惊怒交加,旧疾復发,呕血昏厥……恳请陛下为宗室做主,严惩凶徒,以正国法,以维纲常!
“啪!”
崇禎帝猛地將那份奏疏狠狠摔在龙案之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先是涨红,隨即变得铁青!
“徐承略!徐承略!你好大的胆子!”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他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爭吵。
一个声音在咆哮:宗室!天潢贵胄!太祖血脉!岂是一介边將可以肆意凌辱的?
今日敢逼亲王吐血,明日是否就敢兵围紫禁城?此风绝不可长!
此乃恃宠而骄,无法无天!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另一个声音却在提醒,徐承略……京畿退敌,遵永復土,乃国之干城,宣大屏障!
如今边镇未靖,辽事未平,岂可自毁长城?若严惩徐承略,宣大军心震动,谁来为朕守国门?
这两种情绪在他心中反覆撕扯,最终化为一种更为复杂的、被冒犯了的帝王之怒。
他信任、甚至偏爱徐承略!
但正因如此,徐承略做出此等骇人听闻、將他置於两难境地之事,才更令他感到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朕如此信他,他就是这般回报朕的?竟给朕捅下如此泼天的大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