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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告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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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英一夜没睡。江波知道她没睡。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见她在屋里翻身,床板吱呀吱呀地响,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又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钻出来。有时候她起来,脚步声很轻,走到窗边,站一会儿,又走回去。有时候她咳嗽,轻轻的,像是怕吵醒他。那咳嗽声很短,很闷,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没有叫她,也没有敲门。他知道,她在想他爸,在想先生,在想那些年,在想那些回不来的人。她在想那个二十三岁就死了的男人,想那个她等了三十三年的人,想那个从来没有见过儿子长大的父亲。她也想自己,想那些走过的路,那些睡过的桥洞,那些討过的饭,那些被人赶走的夜晚。那些路,那些桥洞,那些饭,那些夜晚,都在她心里,从来没有走远。

天快亮的时候,江波听见她开了门,走到厨房。水龙头响了一会儿,锅碗碰撞的声音,轻轻的。她没有开灯,摸黑做著什么。汤圆醒了,从沙发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趴在那里,安静地陪著。它知道,这个老人需要陪著。

天亮的时候,秀英出来了。她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棉袄,黑色的裤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皮筋扎著。那是江波给她买的,她一直捨不得穿,掛在衣柜里,每次打开衣柜都要看一眼,摸一摸,然后关上。今天她穿上了,棉袄有些大,空荡荡的,像掛在衣架上。她站在门口,看著江波。

“走吧。”

江波站起来。他看著秀英。她的眼睛有些肿,眼圈发黑,但眼神很亮。那种亮,是等了很多年的人才会有的,是走了很远的路的人才会有的,是终於到了终点的人才会有的。她的手放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像在握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件棉袄穿在她身上,显得她更瘦了,瘦得像一根晾衣竿,像一捆乾柴,像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枯叶。但她站在那里,很稳,像一棵扎了很深根的老树。

车开到老浮桥。秀英下车,站在那片废墟前,看了很久。她离开这里的时候,还是三十岁。扎著两条辫子,穿著碎花布衫,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弯弯的。她在江边洗衣服,在巷子里晒被子,在门口等他爸回来。她等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等了一年,两年,三年,等了二十二年。现在她五十二岁了。头髮白了,眼睛花了,背也驼了。二十二年,她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江水。从江城走到九江,从九江走到岳阳,从岳阳走到芜湖,从芜湖走到黄冈,从黄冈走到南昌,从南昌走回江城。那些路,她一步一步走的,用脚量的。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脚底的老茧厚得用刀都削不动。现在她回来了。那片废墟还在,那间屋子还在,那张年画还在。年画上的胖娃娃抱著鱼,笑得诡异,顏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团一团的红和绿,像被人揍了一顿的脸。她站在那儿,像一棵树,根扎在土里,扎在那些碎砖和瓦砾里,扎在那些荒草和烂泥里。

江波站在她身边。“妈,走吧。”

秀英点头。她走得很慢,一级一级地,踩在碎砖上,踩在瓦砾上,踩在荒草上。碎砖在她脚下咯吱咯吱响,瓦砾滑来滑去,荒草倒伏下去又弹起来。她走得很稳,像走了很多年。那些碎砖,那些瓦砾,那些荒草,她都踩过。在她的路上,到处都是这样的碎砖,这样的瓦砾,这样的荒草。她走习惯了。

那间小屋在废墟后面,门开著。周远山站在门口,佝僂著背,头髮全白了。他换了一身衣服,也是深色的,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他的鬍子刮过了,下巴上还有一道小小的口子,贴著一小块白纸。他站在门口,像一棵老树,皮都皱了,枝都枯了,但根还扎在土里。他看见秀英,愣住了。他的眼睛睁大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不敢相信,像是等了太久终於等到,反而不敢相信了。他的手扶在门框上,手指微微发抖。

秀英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她看著他,看了很久。他老了,她也老了。他等了三十年,她等了二十二年。他记了三十多个名字,她走了几千里路。他写了三十多句对不起,她包了三十多年饺子。他站在门口,她站在门外。风吹过来,吹得她的头髮飘起来,吹得他的头髮也飘起来。白的,灰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像江水在低语,像风吹过芦苇。

“你是周老师。”

周远山的眼泪流下来。那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顺著乾涸的河床一样的皱纹往下流,一滴一滴的,滴在大衣上,滴在手上。他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著。“是。”

“一舟常说起你。他说你对他好,教他很多东西。他说你像他的父亲。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好的人。他每次说起你,眼睛都是亮的。他说,老师教我怎么做警察,怎么查案子,怎么做人。”

周远山摇头。那个头摇得很慢,很重,像脖子上压著千斤重物。“我不是。我不是好人。我什么都没做。我看著他去查,看著他查到董建民,看著他被人跟踪,看著他死。我没有拦他。我是他的老师,我没有保护好他。我配不上他叫我老师。我配不上他说我像他的父亲。”

秀英看著他。她的眼睛很亮,像冬天的江水,冷冷的,但很深。“他查到了。他没有白死。他知道自己会死,但他没有停。他说,那些人还在死,我不能停。他走的那天早上,给我做了早饭。他从来不进厨房,那天他进去了,煎了两个鸡蛋,煮了一锅粥。鸡蛋煎糊了,粥也煮稠了,但他端到我面前,说,吃吧。我吃了,吃得很慢。他看著我,说,秀英,我走了。我说,早点回来。他说,好。他没有回来。但他做了他该做的事。他没有白死。”

周远山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的嘴唇哆嗦著,喉结上下滚动,像咽不下什么东西。他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手指蜷曲著,像握不住任何东西。

秀英站在那里,看著他。风吹过来,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看著他哭了很久,看著他的肩膀抖了很久,看著他的手垂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江波看得心里一暖。那是他见过的,她最温柔的笑。

“老师,谢谢你。谢谢你记著他。谢谢你记著那些人。谢谢你回来。”

周远山哭了。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肩膀不停地抖。他蹲下去,蹲在那间小屋门口,蹲在那片废墟前面,蹲在那张年画下面,哭得像一个孩子。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手指插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他的背弓著,像一座桥,一座垮了的桥。

秀英走过去,蹲下来,扶他起来。她的手很瘦,很凉,但很有力。她握著他的胳膊,往上拉。他的胳膊也很瘦,也很凉,皮包骨头。她拉了一下,没拉动,又拉了一下,他慢慢站起来。她扶著他,像扶一棵快要倒的树。

“老师,別哭了。一舟不会怪你。他不会怪你。”

周远山站起来,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很瘦,皮包骨头,但他握著,像握著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秀英,对不起。我对不起一舟,对不起你,对不起那些人。我记了他们三十年,写了三十年对不起,够吗?不够吧。永远不够。”

秀英摇头。那个头摇得很轻,但很坚定。“不是你的错。你记了他们三十年,够了。你写了三十年对不起,够了。你等了他三十年,够了。你该放下了。”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废墟上,照在那间小屋上,照在三个人身上。废墟上的露水在阳光里闪著光,像一颗一颗的眼泪。年画上的胖娃娃也在阳光里,笑得诡异,笑得悲伤,笑得什么都不是。风吹过来,带著江水的腥味,但已经不那么冷了。十一月的风,吹了那么久,终於暖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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