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海域古图(四)(2/2)
林砚第一眼便看到满室的破败与遗珍。这是一间巨大的侧殿,地面铺设著早已失去光泽的青色琉璃砖,砖缝间长满了青苔与不知名的海生菌类。殿顶高悬,却因岁月侵蚀而多处坍塌,阳光从破洞处斜射下来,在尘埃中形成光柱。
满地散落的,儘是世间难寻的稀世奇珍,隨意一瞥,便让人心神激盪:墙角斜倚著一柄半截深海珊瑚法杖,杖身纹理蜿蜒如浪,虽断口粗糙,镶嵌的各色宝石也黯淡失色,可丝丝缕缕温润的水属性灵气,仍从杖身缓缓溢出,绝非凡间法器可比;一旁堆著碎裂的贝壳甲冑,甲片莹白温润,纹路细密,即便残破不堪,也能窥见其当年极强的水行防御威能;还有数枚淡蓝色圆珠滚落在青石角落,圆润剔透,林砚下意识俯身捡起一枚,指尖刚触及,便觉一股沁凉入骨的寒气蔓延开来,珠体內封存著一缕微弱却精纯的古老灵韵,缓缓流转,绝非普通灵石能比擬。
这些珍宝都是林砚之前听都未曾听过的稀世之物,他瞬间看直了眼,两只漆黑的眼眸瞪得滚圆,眼底翻涌著藏不住的惊羡与热切,目光扫过满地宝物,喉结不自觉滚动,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不舍与贪恋:“这么多宝贝……若是能全部带走,该多好啊。”
“此地乃是海神殿当年的藏宝偏殿,”清玄真人望著四周狼藉景象,声音低沉,带著几分感慨,“当年那场浩劫来得迅猛惨烈,想来殿中修士仓促应战,根本来不及將这些珍宝尽数转移,才落得这般境地。”
他一眼便看穿了林砚眼底的小小心思,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浅笑,也不多言,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一划,指尖凝出一缕清玄灵气,一枚通体泛著莹白微光的素色储物戒指,便凭空浮现在掌心。隨即他袍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气席捲而出,地面散落的珊瑚法杖、贝壳甲冑、蓝色圆珠等宝物,瞬间化作道道流光,尽数被吸入戒指之中,不过瞬息,满地珍宝便消失得乾乾净净。
清玄真人屈指轻弹,那枚储物戒指缓缓飞向林砚,轻轻落在他右手食指上,尺寸竟恰到好处,稳稳贴合。
“这、这是?”林砚下意识抬手,看著指尖突然出现、泛著淡淡灵光的戒指,又惊又喜,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雀跃。
一直安静跟在林砚身旁的颐阿珠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周身莹光微闪,似是被殿內某种气息牵动。懒洋洋趴在林砚脚边的灵龟,四只短爪猛地一撑,脖子猛地一伸,圆溜溜的龟眼骤然亮起,也像是嗅到了什么极致诱人的气息。
不等眾人反应,灵龟已拖著厚重龟壳,“噠噠噠”地朝著侧殿阴暗角落飞快爬去,竟显得异常急切。
灵龟径直衝到一堆碎石与断木掩映的角落,用脑袋轻轻一顶,拨开层层覆尘,顿时有一缕极淡、却异常温润柔和的水蓝色灵光,从缝隙中缓缓渗出。
那灵光不霸道、不张扬,却带著生生不息的生机,与殿內其他宝物的凌厉灵气截然不同。
颐阿珠赶忙跟了上去,眸光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欢喜。只见碎石之下,静静躺著一枚鸽卵大小的乳白色圆珠,珠身流转著一层极薄的水光,看似朴素,凑近却能感受到一股温润如水、滋养神魂的柔和灵气。
云曦自踏入藏宝殿,始终眉头微蹙,周身隱隱縈绕著一缕极淡的青芒剑意,她心有所感,似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牵引著自身剑气。直到灵龟寻得灵珠,殿內那股杂乱却精纯的灵气波动中,突然窜出一缕凌厉至极、却又纯正无比的剑息,直直撞向她的气海。云曦身形猛地一震,原本沉静的眸子骤然亮起,周身青蓝剑意瞬间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连腰间佩剑都发出阵阵轻微的嗡鸣,剑鞘轻颤,似在欢呼,又似在朝拜。
“好强的剑息……”云曦低声呢喃。她循著那缕剑息的方向,快步朝著偏殿西侧的断壁残垣走去。那里石柱断裂,瓦砾堆积,满是灰尘,看似毫无异样,可越靠近,剑息便越浓烈,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凌厉剑气割得微微发疼。
林砚与清玄真人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只见云曦走到一根断裂的盘龙石柱旁,俯身伸手,轻轻拂去石柱根部厚厚的尘灰与碎石。
剎那间,一道璀璨的青金色剑光骤然冲天而起,衝破殿內尘埃,凌厉剑意席捲整个偏殿,却又不伤旁人,只在周身盘旋,尽显锋锐却不失灵性。
尘灰落定,一柄尺许长的上古剑穗静静躺在石缝之中,剑穗以千年冰蚕丝编织,缀著七枚细小的青金色剑形玉珠,每一枚玉珠都流转著纯粹的剑道灵光,內里封存著浩瀚的上古剑意,虽歷经万年,剑意依旧鲜活,与云曦的青云宗剑意完美共鸣。
更奇的是,剑穗旁还躺著一枚剑形墨玉,墨玉通体漆黑,触手生温,內里蕴含著凝练剑气、稳固剑心的奇效,正是修炼剑道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云曦伸手轻轻触碰剑穗,那青金色剑光瞬间温顺下来,缓缓缠绕上她的指尖,融入她的剑意之中,周身原本略显浮躁的剑气,瞬间变得凝练沉稳,气海都舒畅了几分。她眼底满是欣喜与动容,轻声道:“此剑穗蕴上古剑意,墨玉可固剑心,正是我修炼剑道的绝佳宝物!”
清玄真人看著这两件至宝,眼中满是讚嘆:“海神殿果然藏有逆天奇珍,这上古剑穗与剑形墨玉,乃是万年难遇的剑道至宝,与你再契合不过,此番你机缘不浅。”
三人各有发现,彼此交换眼神,皆有喜色。一直安静跟在林砚身旁的渔家少女颐阿珠,指尖轻轻捧著那枚乳白色灵珠,小脸泛著柔和的光晕,眼底满是欢喜,这灵珠散出的温润气息縈绕周身,让她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灵龟慢悠悠爬回林砚脚边,脑袋蹭了蹭颐阿珠的裙摆,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邀功的乖巧模样,方才正是它寻得了这枚最適合颐阿珠的灵珠。
云曦则轻抚佩剑上的上古剑穗,青金色剑意与自身气息完美相融,周身剑意愈发凝练沉稳,剑形墨玉揣在怀中,源源不断地滋养著她的剑心,整个人的修为都隱隱有精进之兆。
清玄真人看著三人各得契合自身的机缘,眼底满是欣慰,刚要开口叮嘱眾人收好宝物时,整座海神殿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颤!
低沉如雷的轰鸣从神殿地底滚滚传来,前殿广场的深海墨石符文忽明忽暗,淡蓝色灵光骤亮又骤熄,两侧矗立的海族石雕,双目竟隱隱泛起一丝诡异的猩红,原本静謐的殿宇,瞬间瀰漫开一股森冷压抑的气息。
更揪心的是,偏殿外的廊道中,骤然响起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夹杂著血煞门弟子阴狠的笑骂、焚天门修士的粗声呵斥,还有各派修士爭抢的喧囂,浓烈的煞气、火气、灵气交织在一起,顺著殿门缝隙疯狂涌入,分明是其他门派的人,已然循著藏宝殿的精纯灵气,寻到了此处!
“小心!”清玄真人脸色骤然一变,周身清玄道韵瞬间绷紧,抬手將林砚三人护在身后,沉声低喝,“神殿古阵异动,各派修士也已追来,珍宝在前,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方才的欣喜瞬间消散,林砚三人立刻敛去笑意,满脸戒备。林砚下意识將颐阿珠护在身侧,握紧腰间桃木剑,食指上的储物戒指微微发烫;云曦横剑於身前,上古剑穗青芒微绽,凌厉剑意蓄势待发;颐阿珠也攥紧手中灵珠,靠在林砚身侧,虽有几分紧张,却眼神坚定,灵龟则探出脑袋,龟壳泛起淡淡灵光,警惕地盯著殿门方向。
破败的藏宝偏殿內,刚得机缘的暖意还未尽散,扑面而来的杀机已將空气凝固。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各派修士的爭执与杀意愈发清晰,一场围绕海神殿遗珍的激烈夺宝大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三)
偏殿的木门“哐当”一声被蛮力踹碎,木屑飞溅,最先衝进来的是血煞门弟子,黑袍裹身,阴邪煞气扑面而来,为首的阴鷙男子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殿心,又落在林砚三人身上,当瞥见云曦佩剑上熠熠生辉的上古剑穗时,贪婪的凶光瞬间溢满眼眶。
“好精纯的剑道灵气,还有那女娃手里的灵珠,全是上等至宝!”阴鷙男子尖声狞笑,指尖血色骨鏢一转,厉声喝令,“给我抢!但凡至宝,尽数带回,挡路者,杀无赦!”
紧隨其后的焚天门壮汉也踏碎瓦砾进来,烈焰长刀横劈而出,热浪席捲偏殿,看到满地珍宝被收一空,只剩三人身上的机缘,当即怒喝:“嶗山派的臭道士,倒是好手段,竟抢先独吞海神殿至宝,今日不留下宝物,休想离开此地!”
青云宗与水月阁弟子也陆续赶到,分列两侧,青云宗白衣女修眉头紧蹙,看著血煞门与焚天门的蛮横行径,清冷开口:“宝物有缘者得之,尔等这般强取豪夺,未免有失门派风范。”水月阁女修则结成灵阵,静观其变,不愿轻易捲入纷爭,却也暗自戒备。
一时间,本就破败的藏宝偏殿被挤得水泄不通,五派修士对峙而立,煞气、火气、剑意、灵韵交织,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炸,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林砚、云曦、颐阿珠三人身上,以及清玄真人周身的浩然道韵。
清玄真人往前踏出一步,素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嶗山浩然正气散开,挡在三人身前,神色凛然:“血煞门、焚天门休要放肆,宝物乃三位小友机缘所至,岂是尔等贪婪之辈可强抢的?”
“机缘?在这归墟海口,实力便是机缘!”焚天门壮汉狂笑一声,烈焰长刀直指清玄真人,“老道士,先前听闻你陨落在黑礁深渊,没想到苟活下来,今日便连你一起收拾,夺了你的镇山法宝,再抢了那几个小辈的至宝!”
话音未落,壮汉率先发难,周身炽烈炎灵真气暴涨,长刀挥出一道数丈长的烈焰刀芒,带著焚尽万物的威势,直扑清玄真人。血煞门阴鷙男子也不甘落后,周身煞气翻腾,数十枚血色骨鏢破空而出,带著剧毒与戾气,绕开清玄真人,直袭身后毫无修为的颐阿珠,意图擒下弱质女流,要挟眾人。
“阿珠小心!”林砚脸色骤变,下意识將颐阿珠死死护在身后,虽无高深修为,却毅然握紧腰间桃木剑,挡在她身前。颐阿珠虽心下慌乱,却紧攥手中海灵珠,珠子自发散出柔和水光,在两人周身撑起一层淡蓝色的灵盾,挡住扑面而来的煞气。
云曦横剑身前,上古剑穗青芒暴涨,周身剑意冲天,脚下轻点,身形掠至半空,青蓝剑气交织成网,拦下大半血色骨鏢:“休要伤她!”她手腕翻转,流云剑式施展而出,搭配上古剑穗的浩瀚剑意,招式瞬间凌厉数倍,与血煞门弟子缠斗在一起,剑风所过,逼得一眾血煞门弟子连连后退。
清玄真人冷哼一声,抬手掐动法诀,嶗山镇妖印再次浮现半空,金光万丈,硬生生接住焚天门的烈焰刀芒,巨响轰鸣,刀芒碎裂,金光余威將那壮汉震得连连后退。“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清玄真人双手结印,金色道链再次破空而出,缠向血煞门阴鷙男子,镇妖印则悬於头顶,隨时准备镇压敌手。
偏殿內瞬间乱作一团,兵刃碰撞声、法术轰鸣声响彻不绝,烈焰与煞气交织,剑意与灵韵碰撞,破碎的瓦砾、飞扬的尘灰四处飘散。林砚护著颐阿珠躲在石柱后,看著云曦以一敌眾渐渐落入下风,心中焦急万分,指尖的储物戒指微微发烫,里面装满了藏宝殿的珍宝,他忽然想起其中那半截深海珊瑚法杖,蕴含著纯净水系灵气。
“阿珠,你握紧灵珠,待在这別乱动!”林砚沉声叮嘱,咬了咬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珊瑚法杖,凭藉著沧澜海帝诀的水系功法,试著调动法杖內的灵气。他虽修为尚浅,可沧澜海帝诀乃是上古水系绝学,与珊瑚法杖本源相通,不过片刻,法杖便亮起温润蓝光,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水浪从法杖中涌出,径直衝向围攻云曦的血煞门弟子,將几人掀翻在地。
“没想到你这小辈,还有这般手段!”血煞门阴鷙男子见状,又惊又怒,捨弃清玄真人,转身朝著林砚扑来,掌心凝聚浓鬱血煞之气,直取林砚心口,“既然你找死,便先拿你祭旗!”
“林砚!”云曦惊呼一声,想要回援却被焚天门壮汉缠住,颐阿珠也嚇得脸色发白,海灵珠光芒大盛,拼命朝著林砚方向输送灵气。
千钧一髮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淡玄真人带著嶗山弟子匆匆赶回,看到殿內乱象,面色震怒,厉声喝斥:“尔等竟敢在海神殿对我嶗山贵客下手,真当我嶗山派无人吗?”
数十名嶗山弟子齐齐涌入,手持拂尘,周身道韵流转,瞬间结成镇妖阵法,將血煞门与焚天门弟子团团围住。淡玄真人抬手祭出嶗山仙剑,剑光凌厉,直逼阴鷙男子,化解了林砚的危机。
局势瞬间逆转,血煞门与焚天门弟子被嶗山弟子围困,渐渐落入下风,阴鷙男子与焚天门壮汉面色铁青,看著嶗山派人数眾多,再僵持下去只会討不到好,只得恨恨咬牙。
“今日算你们走运,海神殿的至宝,我们迟早会拿到手!”阴鷙男子丟下一句狠话,周身煞气暴涨,裹挟著门下弟子破窗而出,焚天门壮汉也不甘示弱,烈焰长刀劈开一条去路,带著门人狼狈离去。
青云宗与水月阁弟子见状,也纷纷拱手告辞,不愿再多做停留,片刻之间,混乱的偏殿终於恢復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打斗痕跡。
林砚瘫坐在石柱旁,手心全是冷汗,珊瑚法杖从手中滑落,方才的惊险依旧让他心有余悸。颐阿珠连忙跑上前,扶住林砚,眼底满是担忧:“林砚,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亏了你和灵龟。”林砚摇了摇头,看向云曦,只见云曦气息微喘,却眼神坚定,周身剑意愈发凝练,显然这场打斗,让她对上古剑穗的运用更熟练了几分。
清玄真人与淡玄真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清玄真人俯身捡起珊瑚法杖,沉声道:“方才神殿异动,加上各派贪婪爭夺,这海神殿的秘密,恐怕远不止藏宝殿这么简单,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前往正殿,探寻海神雕像的秘密,想必那才是海神殿的核心所在。”
淡玄真人点头应允,嶗山弟子在前开路,林砚三人紧隨其后,一行人朝著正殿走去。而他们未曾发现,在他们离开后,偏殿角落的阴影中,一道细小的黑影悄然闪过,朝著神殿更深处的地底,传递出一道隱晦的气息,沉睡在神殿深处的古老存在,似乎又微微动了一下。
(四)
一行人循著殿內古朴的石径,穿过满是狼藉的廊道,再度踏入海神殿正殿,方才夺宝大战的喧囂已然远去,可殿內那股压抑的苍凉感,却比先前更甚几分。
原本黯淡的海神雕像,此刻竟隱隱泛著细碎的莹白光晕,周身环绕的淡金色符文缓缓流转,池底乾涸的圆池边缘,灵光忽明忽暗,与雕像胸口的裂痕遥相呼应,似有一股沉睡万古的力量,正隨著眾人的到来缓缓甦醒。淡玄真人与清玄真人並肩立於雕像前方,眉头紧蹙,目光细细扫过雕像周身的裂痕与刻纹,指尖轻轻摩挲著下巴,神色愈发凝重。
“师兄,你看这雕像周身的纹路,与咱们嶗山派的镇山道法隱隱相通,更与沧澜海域古图上的海神殿印记完全吻合。”淡玄真人压低声音,指著雕像基座上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语气中满是讶异,“当年古籍记载,海神殿乃是上古沧澜海帝的修行道场,这尊雕像,並非单纯的神像,而是封存海帝毕生传承的核心载体,方才神殿异动,怕是传承即將现世的徵兆。”
清玄真人缓缓点头,目光落在雕像手中那柄残破的三叉戟上,戟身布满斑驳的岁月痕跡,戟尖虽缺,却依旧透著一股震慑四海的威严,“没错,方才各派爭抢珍宝,引发神殿古阵震盪,已然触动了传承封印,只是这封印歷经万年,早已脆弱不堪,若是再遭外力衝击,不仅传承会毁於一旦,整个归墟海口都可能崩塌,咱们务必小心行事,不可贸然触碰。对了,先前你提及秘境之中还有渔村恶霸作祟,那伙人如今何在?”
林砚闻言,当即躬身回应:“回真人,那恶霸名唤姜虎,连同其手下打手,此前擅闯秘境夺宝,被我废了作恶的外家功夫,囚禁於秘境深处的隱蔽洞穴,以巨石封堵洞口,断了他们再祸乱乡邻的可能,此番离开秘境,也未曾挪动分毫,待日后返回渔村,再依律处置便是。”
清玄真人闻言頷首,眼中满是讚许:“惩恶扬善,留一线生机,又不纵恶为患,处置得极为妥当,可见你心性仁厚却不迂腐,实属难得。”
林砚三人站在两位道长身后,静静听著这番话,心中皆是震撼。林砚下意识握紧食指上的储物戒指,里面的海神殿珍宝与海玉令牌微微发烫,仿佛与眼前的海神雕像產生了莫名的共鸣。他抬眼望向雕像,只觉得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亲切感涌上心头,体內的沧澜海帝诀自发运转,丹田內的灵气气旋飞速旋转,周身淡蓝色的水属性灵气缓缓溢出,与雕像散发的灵光渐渐相融。
一旁的灵龟,原本乖乖趴在颐阿珠脚边,此刻却猛地抬起脑袋,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海神雕像的胸口裂痕,四肢短爪用力刨动著地面,发出急促而欢快的低鸣,龟甲上的古老纹路尽数亮起,与雕像基座的符文交相辉映,周身泛起一层莹白的灵光,身形竟隱隱有胀大之势,一股远超从前的浑厚灵气,从它体內缓缓散逸开来。
“灵龟这是……”颐阿珠轻声惊呼,下意识伸手轻抚灵龟的龟甲,掌心的乳白色灵珠散出柔和水光,与灵龟的灵光交织在一起。灵龟感受到她的触碰,渐渐安静下来,却依旧昂首望著雕像,眼中满是灵性,似在指引著眾人前行。
云曦站在一侧,指尖轻轻拂过佩剑上的上古剑穗,青金色剑意与殿內的古老灵气相互激盪,腰间佩剑微微嗡鸣。她望著海神雕像,眸中闪过一丝明悟,这尊雕像蕴含的不仅是海修传承,更有一股包容万物的道韵,与她修炼的剑道相辅相成,方才那场夺宝乱战,让她的剑意愈发凝练,此刻受这道韵滋养,修为竟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就在此时,林砚胸口的海灵珠突然爆发出璀璨的淡蓝色光芒,与海玉令牌、海神雕像的灵光连成一片,整个正殿的符文瞬间尽数亮起,金色灵光直衝云霄,原本乾涸的圆池之中,缓缓涌出清澈的灵液,灵液之中蕴含著近乎液化的精纯灵气,顺著池底纹路流转,渐渐匯聚成一道小型灵泉。
“是海灵珠与海玉令牌引动了传承封印!”清玄真人眼中精光暴涨,连忙开口,“林砚小友,你身怀沧澜海帝诀,又持有海神殿至宝,乃是传承的天选之人,快將海玉令牌置於雕像掌心的凹槽之中!”
林砚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中取出海玉令牌,迈步走到海神雕像身前。只见雕像右手掌心,恰好有一个与海玉令牌形状完全契合的凹槽,他深吸一口气,將令牌缓缓放入其中。
令牌入槽的瞬间,整座海神殿剧烈震颤起来,比先前任何一次异动都要猛烈,殿顶的明珠与珊瑚碎玉尽数亮起,绽放出五彩霞光,两侧的海族石雕双目猩红尽褪,纷纷垂下头颅,尽显臣服之態。海神雕像手中的三叉戟缓缓抬起,胸口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一股浩瀚无边、包容四海的磅礴气息席捲整个正殿,直衝九霄。
海量的传承信息顺著海玉令牌,疯狂涌入林砚的脑海,比先前的沧澜海帝诀更为博大精深,其中不仅有海帝的本命神通、掌控四海的秘术,更有破解海域古图残缺部分的线索,以及压制深海妖祸、守护沧澜海域的使命。林砚闭目凝神,全力吸纳这些传承记忆,体內灵气飞速运转,原本停滯在炼气四层巔峰的修为,瞬间衝破壁垒,稳稳踏入炼气五层,周身气息愈发浑厚深邃,举手投足间,已然有了几分海修大能的气度。
灵龟在此时觉醒了,身形胀大至半丈有余,龟甲上的纹路化作完整的海图,口中发出一声悠长的龟鸣,声音穿透神殿,响彻归墟海口,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层层灵浪,海中万千生灵纷纷浮出水面,朝著海神殿的方向俯首朝拜。十几息过后,灵龟又变为原来的模样,缓缓地爬到林砚身侧,龟首轻点,尽显臣服,彻底成为林砚的本命灵宠。
颐阿珠手中的灵珠与海灵珠相互呼应,她周身水系灵气愈发浓郁,水灵体彻底觉醒,虽无刻意修炼,却已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周身縈绕著柔和的水灵光晕,与林砚的海修灵气完美契合。云曦也借著这股传承道韵,剑意再度精进,彻底稳固了自身修为,上古剑穗与剑形墨玉的力量尽数融入剑道,御剑飞行之术已然初窥门径。
半晌过后,林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蓝光,隨即收敛周身气息,海玉令牌稳稳嵌在雕像掌心,传承封印彻底稳固,殿內的震颤渐渐平息,只留下满室醇厚的灵气。
“多谢两位道长指引。”林砚转过身,对著淡玄、清玄两位真人躬身行礼,语气沉稳恭敬,此刻的他,歷经秘境歷练、夺宝大战与传承觉醒,早已褪去少年人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担当。
淡玄真人与清玄真人连忙抬手扶起他,眼中满是讚许与欣慰,“林砚小友天资卓绝,心性纯良,得此海帝传承,实乃天道註定,日后必成大器,守护一方苍生。”清玄真人笑著开口,语气中满是期许,“如今海神殿传承初现,归墟海口灵气復甦,各派修士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血煞门、焚天门之流更是会捲土重来,且秘境中姜虎一伙仍在囚禁,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即刻启程,返回嶗山派,一来让你二人参与嶗山学院招徒考核,二来也好商议后续应对深海妖祸与各派纷爭之策,待日后途经秘境,再將姜虎一伙移交当地乡邻,按世俗规矩处置即可。”
林砚三人相视一眼,皆点头应允。他们深知,海神殿的传承、海域古图的秘密,已让他们成为眾矢之的,唯有踏入嶗山修行,提升实力,才能守护身边之人,探寻沧澜海域的终极机缘。
眾人最后望了一眼巍峨恢宏的海神殿,转身踏上归途。两位嶗山道长护在两侧,一行人踏著金色沙滩,迎著归墟海口的灵雾霞光,朝著嶗山方向而去。
而他们未曾察觉,海神殿地底深处,一道漆黑的妖气缝隙悄然裂开,一丝微弱却暴戾的气息从中渗出,消散在灵雾之中。沉睡万古的深海妖尊,已然被海帝传承的气息惊醒,沧澜海域的风平浪静,终將被一场席捲四海的浩劫打破,一场关乎传承、妖祸与苍生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
与此同时,海域古图上未曾点亮的归墟海口与海神殿印记,已然彻底亮起,指引著林砚一行人,踏上更为广阔的修仙之路,前路漫漫,机缘与凶险並存,属於他们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