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田契(1/2)
二叔林有才则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悲喜。
那眼神掠过地上的大哥,最终死死看向,东屋那面斑驳的土墙上。
林卫国的视线,在屋里飞快地扫了一圈。
大哥额头上的血,已经浸透了破布,正顺著太阳穴往下淌,在冰冷的土地上积起一小滩暗红。
母亲王翠芬死死拽著二叔,林有才那只伸向墙缝的手腕,指甲因为用力而深陷进对方的皮肉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房契!
他瞬间明白了,二叔根本不是来“主持公道”的,他是趁著自己和爹不在家,来抢那张能证明,这房子和田地归属的证件!
一股愤怒的血气直衝脑门。
“砰!”
那袋沉甸甸的白面被他抡圆了,精准地砸在了院里,正拍著大腿乾嚎的马翠花脚上。
“啊!”
马翠花那尖利的哭嚎声,瞬间变成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
她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抱著脚原地打转,疼得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流,再也喊不出一个字。
林卫国猛地撞开门冲了进去。
一个箭步跨到灶台边,右手探进灶门,抽出那根烧得半截焦黑、还带著余温的烧火棍。
“鬆手!”
林有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黑影,狠狠地朝他伸出的右臂砸来!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响,在屋里格外的刺耳。
“啊!”
林有才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只觉得整条小臂瞬间麻木,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腕直衝天灵盖。
吃痛,五指猛地鬆开。
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泛黄房契,脱手而出。
林卫国左手探出,一把將那张房契捞进怀里。
“你个小畜生!你敢打长辈!反了天了!”马翠花一瘸一拐地衝进屋,正好看见丈夫,抱著手腕惨叫的一幕。
她指著地上,因为口袋破裂而撒出来的一小撮白面,像个泼妇一样说道:
“你还敢打人!大家快来看啊!林卫国去县里不知道干什么坏事,还把亲二叔打伤了!”
林卫国对她的叫嚷声,充耳不闻。
他反手一推,“哐当”一声,將那扇木门死死顶上,又顺手把门栓插牢。
整个屋子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有才和马翠花都愣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林卫国没有看他们。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瓶刚换来的、装著不到半瓶豆油的玻璃瓶,拧开盖子,面无表情地將金黄色的油,直接浇在了那根,还沾著林有才血跡的烧火棍上。
油渗入焦黑的木炭,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从怀里摸出火柴,“嚓”地一声划燃。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屋里跳动起来,映著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显得格外阴森。
“二叔,你不是想让我家断子绝孙吗?”
“今天,大哥要是死在这儿,咱谁也別想活。趁著队里干部还没来,这屋子,这房契,还有咱们所有人,就在这儿,烧个乾乾净净,黄泉路上做个伴,也挺热闹。”
那火苗缓缓靠近浸满油的烧火棍,眼看就要点燃。
“疯了!你疯了!”
林有才看著林卫国那双黑洞洞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后脑勺。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真的敢!
这个平日里病病殃殃的侄子,今天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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