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红衣学姐传闻(2/2)
三个人影从教学楼的阴影中走出。
他们都穿著深色衣服,脸上戴著口罩,看不清面容。其中一人手里拿著一个类似罗盘的仪器,指针正剧烈晃动,指向陈默手中的罐子。
“找到了。”拿罗盘的人说,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模糊,“能量反应源,还有……目標人物。”
另外两人迅速散开,呈三角形將陈默围在中间。他们的动作很专业,显然是受过训练。
陈默握紧手电,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背包侧袋的水果刀。他数了数对方的人数——三个,而且可能携带武器。自己这边只有一把手电和一把生锈的小刀,实力悬殊。
“把东西放下,跟我们走。”拿罗盘的人说,“我们老板想见你。”
“你们是谁?”陈默问,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还有你这个人,对我们老板很有价值。”那人向前走了一步,“配合点,可以少吃点苦头。”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寻找逃跑路线。身后是荷花池,左右两侧被两人封住,正面是拿罗盘的人。唯一的缺口在右侧,那里有一片灌木丛,但灌木丛后面是围墙,翻墙需要时间。
而对方不会给他时间。
“我数三声。”拿罗盘的人说,“一……”
陈默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向缺口,而是直接冲向正前方——冲向拿罗盘的人。这个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陈默將强光手电调到最亮,对准那人的眼睛按下开关。
刺眼的白光爆发,像一颗小太阳在黑暗中炸开。
“啊!”那人惨叫一声,本能地抬手遮眼。陈默已经衝到面前,没有攻击,而是侧身从他身边掠过,同时一脚踢向他手中的罗盘。
罗盘脱手飞出,撞在旁边的石雕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抓住他!”另外两人反应过来,从两侧扑来。
陈默已经衝出了包围圈,朝著教学楼的方向狂奔。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捨,还有愤怒的吼声。他不敢回头,拼命奔跑,肺部的空气像火烧一样。
教学楼的门是开著的,他衝进去,里面一片漆黑。手电光束在走廊里晃动,照亮了斑驳的墙壁和散落在地上的废纸。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教室,门大多敞开著,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破旧的桌椅。
陈默衝进最近的一间教室,反手关上门,但没有锁——门锁早就坏了。他迅速躲到讲台后面,蹲下身,关掉手电。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越来越近。不止两个人的脚步声,至少三个,也许四个。他们在走廊里停下,低声交谈。
“分头找,他跑不远。”
“小心点,这小子有点门道。”
“老板说了,要活的,还有他手里的东西。”
脚步声散开,有人朝这间教室走来。
陈默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教室门被推开了,一道手电光束扫进来,在墙壁和地面上移动。
光束扫过讲台,停顿了一下。
陈默缩在讲台后面,身体紧贴著冰冷的木质讲台。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浓重的灰尘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陈旧书籍的霉味。
脚步声走进教室,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
那人走到讲台前,停了下来。
陈默握紧了水果刀,刀柄上的铁锈硌著手心。他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如果被发现,就只能拼了。
但就在这时,外面走廊里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哭声。
女人的哭声,从远处传来,幽幽的,哀伤的,正是之前在荷花池听到的那种哭声。声音在空旷的教学楼里迴荡,带著某种诡异的穿透力。
教室里的那人明显僵住了。
“什么声音?”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哭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走廊尽头,又仿佛就在这间教室外面。陈默听到那人后退了一步,手电光束晃动,照向教室门口。
“喂,你们听到了吗?”那人对著对讲机说,声音有些发颤。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然后是一个声音:“听到了,好像是……女人的哭声?”
“这地方不对劲,我们先撤……”
话音未落,哭声突然变了。
从哀伤的啜泣,变成了悽厉的尖啸。那声音刺耳至极,像指甲刮过玻璃,又像金属摩擦,直接钻进大脑,让人头皮发麻。
“啊!”教室里的那人惨叫一声,手电掉在地上,光束乱晃。陈默从讲台缝隙看到那人抱著头跪倒在地,身体剧烈颤抖。
尖啸声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走廊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喊声:“撤!快撤!这地方有脏东西!”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楼梯方向。
陈默仍然蹲在讲台后面,一动不动。他等了足足一分钟,確认外面没有声音了,才缓缓站起身。
教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地上那支手电还亮著,光束斜照在墙壁上,映出一个晃动的光斑。陈默走过去捡起手电,光束扫过教室。
空无一人。
刚才那个跪倒在地的人不见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地上没有血跡,没有挣扎的痕跡,什么都没有,只有厚厚的灰尘。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走出教室,手电光束照亮走廊。走廊里同样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迴响。他走到楼梯口,向下望去,楼梯间一片漆黑,看不到底。
哭声没有再出现,尖啸声也没有。整个教学楼恢復了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破碎窗户的呜呜声。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离开这里,立刻。但罐子还在荷花池边,他必须回去拿——那是休门的信物,不能丟。
他握紧手电,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两侧的教室门像一张张黑色的嘴。手电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陈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
走到走廊尽头,拐弯,再走一段,就是教学楼的大门。
门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陈默加快脚步,衝出教学楼,重新回到了小广场。
荷花池就在前方。
罐子还在池边的石板上,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白光。陈默走过去,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用手电照向池水。
池水平静,黑色的水面像一面镜子,倒映著夜空中的残月。水中的影子消失了,哭声也消失了,一切恢復了平静。
但陈默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他弯腰捡起罐子。罐子不再震动,表面的符文也暗淡下去,恢復了普通的玉石质感。但拿在手里,依然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冰凉的能量波动。
他將罐子小心地放进背包,用衣服包裹好,防止碰撞。然后转身,朝著围墙缺口的方向走去。
路过那辆黑色suv时,车还在,但车里车外都没有人。驾驶座的车门敞开著,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上。陈默用手电照了照车內,没有血跡,没有打斗痕跡,就像车里的人突然蒸发了一样。
他关掉手电,翻过围墙缺口,回到街道上。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拦下一辆路过的计程车,拉开车门。
“去哪儿?”司机问,声音里带著困意。
“城东,老居民区。”陈默说,坐进后座。
计程车启动,驶入夜色。陈默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不自觉地摸向背包里的罐子。
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著今晚发生的一切:荷花池、罐子、哭声、跟踪者、还有那悽厉的尖啸声。每一幕都清晰得可怕。
计程车在空荡的街道上行驶,仪錶盘的萤光在黑暗中泛著绿光。司机打开了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放午夜情感节目,主持人的声音温柔而低沉。
陈默没有听进去。他的思绪还停留在老校区,停留在那个诡异的夜晚。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陈默突然想起竹简上的那句话:“八门非地,乃境也。”
境。空间。领域。
也许老校区的荷花池,就是“休门”这个灵异空间在现实世界的入口或投影。而那个罐子,就是打开或稳定这个空间的钥匙。
那么,“红衣学姐”呢?她是这个空间的守护者?还是被困在其中的怨灵?或者两者都是?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计程车驶入老居民区,在陈默租住的那栋楼前停下。他付钱下车,看著计程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走进楼门。
楼梯间的声控灯依然时亮时灭。他爬上五楼,走到501门前,掏出钥匙。
就在钥匙即將插入锁孔时,他停下了。
门缝下,又有一张纸。
白色的a4纸,对摺著,从门缝下露出一角。陈默蹲下身,捡起纸张,展开。
上面列印著一行字,和之前那张纸条的字体一样: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明晚十点,荷花池边,物归原主。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署名。
陈默盯著纸条看了几秒,然后將其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他打开门,走进房间,反锁,背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天色依然漆黑。
距离黎明还有好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