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新生(1/2)
1570年11月11日,凌晨。
凌晨的霸港还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而医院所在的砖房处,灯火通明,油灯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昏黄而温暖,同时还带著一丝急促。
尹左权坐在门外的石阶上,双手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这位五十多岁的基建局局长,原包工头出身,一辈子盖过无数房子,干过很多工地,却从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木屋的门关著,里面偶尔传来痛呼声,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他心上。
他身后站著儿子尹驍鹏,二十九岁的司法委员,此刻脸色发白,嘴唇紧抿,一直踱步个不停。
他已经在门外站了三个小时,从午夜一直站到现在。
妻子怀胎十月,穿越前就怀上了,这大半年里他每天都提心弔胆,怕出意外,怕医疗条件不够,怕……
什么都怕!
“別走了,坐会儿。”尹左权低声说。
尹驍鹏摇头,继续来回不停走动。
看著儿子焦急的模样,尹左权只好作罢,想起了他刚刚出生时,自己也是一样紧张。
里面隱约可听见陈敏医生,现卫生局局长的声音:“用力,再用力……”
……
痛呼声变成大喊叫,又戛然而止。接著是一声细弱的啼哭,然后,哭声越来越大。
尹驍鹏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下,尹左权猛地站起来,衝到门口,又停住,然后转身抓住尹驍鹏喊道:“驍鹏,儿子,你当爸爸了!”
门开了,一个医护人员探出头,满脸疲惫但带著笑:“恭喜恭喜,母子平安,是个大少爷,六斤二两。”
尹左权眼眶一热,五十多岁的人了,差点掉下泪来,穿越到这里,別的他其实都不太放在心上,反正都活了大半辈子了。可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家人,儿媳妇刚怀上不久就穿越了,医疗条件可远远比不上现代,这要是出了点差错该如何是好。
现在,悬著的心终於可以放下一些了,自己有孙子,血脉得到延续了!
得到医护人员的允许后,尹驍鹏立马衝进屋,看见妻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睁著眼,怀里抱著一个小小的包裹。
那包裹里传出细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看看你儿子。”妻子虚弱地笑。
尹驍鹏低头,看见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小嘴一瘪一瘪的。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手指悬在半空颤抖。
尹左权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终於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
“这是穿越后第一个孩子。”
陈敏笑著开口:“也是咱们这五百多人里,第一个新生儿。”
尹左权点点头,声音有点嘶哑:“他赶上了好时候,咱们刚来那会儿,別说生孩子,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现在有房住,有粮吃……这孩子有福气。”
尹驍鹏和妻子说了会话,又仔细看了看自己儿子,这才想起来,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四点,寅时。”
尹驍鹏走到门口,望向夜空,东方的天际已经隱约能看到一丝灰白,不过星星还在天空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里有大海的咸腥味,有日夜不停的砖窑炭烟的味道,还有一丝春天特有的味道。
此时正是春天,春天,意味著新生。
这新生不仅属於万物,也属於穿越眾们。
“就叫新生吧。”他说:“尹新生。”
尹左权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新生,就新生!”
早晨七点五十,执委会的会议厅里,十一人围坐在长桌旁,邵树德刚准备坐下就看到刘斌推门进来,脸上带著少见的笑容。
“尹驍鹏来不了,听人说他媳妇昨晚生了,儿子,取名叫“新生”。”
会议室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
龚磊一拍桌子:“好事啊!这是天大的好事!”
刘斌跟著说:“咱们穿越大半年了,终於添丁进口了!”
连平时最严肃的赵越都露出笑容。
邵树德敲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但自己也笑著:“这是大事,我提议,把今天定为节日。”
“什么节?”陆望舒问。
“新生节。”
邵树德笑道:“纪念咱们第一个孩子出生,以后每年这一天,都庆祝,而且孩子名字也叫新生,刚好!”
李守义举手:“我赞成,这不光是尹家的喜事,是所有人的喜事,意味著咱们能在这里扎根,能繁衍,能活下去。”
“哈哈,这下好了,光棍节变成新生节了,妙妙妙!”
李文长说:“那今天是不是该放假?”
“放!”
邵树德拍板:“霸港、铁港、莱茵镇,所有工地、工厂、农田,全部停工一天,包括俘虏,也休息一天,口粮照发。”
王思勤皱眉:“停工一天,损失不小……”
“损失得起。
”邵树德显然十分高兴,畅快道:“人心比那点產出重要,让大家高兴高兴,比多烧几窑砖值钱。”
会议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这是执委会歷史上最短的一次,甚至连八点的正式会议时间都不到,当事人尹驍鹏这个司法委员还在赶来会议室的路上,其他人就已经作了决定。
消息很快传出去,整个霸港像炸了锅一样。
码头上,正在卸货的工人扔下扁担,互相拍肩膀。
砖窑里,刚出完一窑砖的工人把工具一放,坐在窑边晒太阳,聊天。
食堂里,炊事员把准备的午饭食材放到一边,端出来肉食,宣布今天加餐——每人多一块肉食和一块鱼肉。
可惜,食堂工作的人,今天不仅没办法放假,还比平时更忙,不过他们同样高兴,看著大家大口吞咽自己做出来的食物,比休息更让人高兴。
最复杂的心情在俘虏营里。
早上八点一十,迟到了十分钟的监工走进营地,敲响铁钟。
这是每天集合分配工地的信號。
俘虏们从木棚里出来,排成几排,等著被点到名字去干活。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今天监工却没点名,而是大声宣布:“今天不用干活,全体休息一天,口粮照发。”
俘虏们愣住了,一个中年俘虏忍不住问:“为什么?”
监工难得露出笑容:“今天新添了一个人丁,於是执委会把今天定为新生节,放假一天。”
俘虏们面面相覷,有人不信,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人半信半疑,等著监工继续说什么。
但监工说完就走了,毫不留恋,看样子也是庆祝去了,留下他们站在劳动营里,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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