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真相的拼图(2/2)
“他放钥匙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没说。放了就走了。”
秦墨点了点头。“谢谢。”
他走出巷子,站在街边。方诚来找张明远。跟他说“你不用躲了”。张明远走了。方诚在门口放了一把钥匙。是这间屋子的钥匙?还是別的什么?
他拿出手机,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找到了。张明远在云安教了四年书。方诚来找他,说『你不用躲了』。然后张明远辞职了。方诚在他门口放了一把钥匙。”
沈牧之回覆:“什么钥匙?”
“不知道。也许是这间屋子的钥匙。也许是別的。”
“你觉得张明远会回来拿吗?”
秦墨看著屏幕,没有回覆。他不知道。张明远在躲。方诚让他不用躲了。他把钥匙放在门框上,告诉他——你可以回来了。但张明远没有回来。他走了。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秦墨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出笔记本,翻到张明远那一页。在上面写了几行字:“云安育才学校。2010-2014年,张明远在这里教书。方诚来找他,说『你不用躲了』。张明远辞职。方诚在他门口放了一把钥匙。”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云安的天空很蓝,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著咸腥的气味。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回本市。他开到了码头。云安的码头比海城的大,停著很多船,有渔船,有货船,还有几艘游艇。他站在码头上,看著那些船。张明远走了。也许坐船走的。也许去了更远的地方。也许去了海上。
手机响了。沈牧之。
“查到一个东西。”
“什么?”
“张明远的姐姐又接到电话了。昨天。张明远打来的。”
秦墨的手指握紧了电话。“他说什么了?”
“他说——『姐,有人来找我了。你不用告诉我他在哪里。但你可以告诉他——我很好』。”
“谁去找他了?”
“不知道。他没说。”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他觉得是方诚。”
“方诚已经死了。”
“他知道。但他还在等。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沈牧之沉默了很久。“秦墨,你还查吗?”
秦墨站在码头上,看著远处的海。海面很平,蓝得像一块布。几艘船在天边慢慢移动,像画上去的。
“不查了。”他说。
“不查了?”
“不查了。他不想让人找到。他只想一个人待著。方诚说『你不用躲了』。他还在躲。那是他的选择。”
“那四个人的死呢?”
“方诚说『我来』。他来了。他用自己的命还了。那四个人怎么死的——也许不重要了。”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会说『真相就是真相,不管多痛都要挖出来』。现在你说『不重要了』。”
秦墨看著海面,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把他的头髮吹乱了。
“沈牧之,”他说,“方诚替陈默买回了房子。替陆鸣开了店。替张明远留了钥匙。他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他不想让我们查下去。他只想让那些人好好活著。”
“那你呢?”
“我?”秦墨沉默了一会儿,“我回去查旧案。档案室里还有几十个案子。那些人也在等答案。”
他掛了电话,转过身,走回车上。他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引擎。车子驶出码头,穿过云安的老城区,上了高速公路。
回程的路上,天渐渐暗了。海变成了黑色的剪影,高速公路上的车越来越少。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海风灌进来,咸腥的,凉的。
他开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回到了本市。天刚亮,太阳从楼后面升起来,金黄色的光照在街道上。他没有回家,直接开到了档案室。
老周在值班室里泡茶。看到他进来,把一杯茶推到柜檯上。“回来了?”
“回来了。”
“找到了吗?”
秦墨摇了摇头。“没有。他不让人找到。”
老周没有问是谁。他点了点头,继续看报纸。
秦墨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里。他拿出笔记本,翻到张明远那一页。在上面写了最后一行字:“云安。他走了。不让人找到。”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照在围墙上,把墙上的裂缝照得一清二楚。那只黄白花的猫蹲在垃圾箱旁边,舔著爪子。他看著那只猫,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份2009年的案卷。陆鸣坠楼案的案卷。他翻到询问笔录那一页,看著那五个名字。李彦斌、孙浩、何志远、周子衡、方诚。五个圈,五个针孔。他在每个名字旁边都画了一个圈。
“李彦斌——死了。方诚用他的名字活了十年。”
“孙浩——死了。2010年,海城。”
“何志远——死了。2019年。”
“周子衡——死了。2021年。”
“方诚——死了。2024年。”
他合上案卷,把它锁进铁皮柜子里。然后他打开另一本案卷——2007年的失踪案。一个叫王建国的男人,三十五岁,出门买烟,再也没有回来。
秦墨翻开第一页,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王建国的名字。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巷子里,有人推著自行车走过,车铃叮咚响了一声。秦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低下头,开始看那份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