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同行(1/2)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晨雾还未散尽,青阳城的街巷间便已响起了零星的脚步声。
沈清秋家的宅院不大,是六扇门配给百户的官舍,两进的院子,青砖灰瓦,收拾得乾净利落。
后院厢房里,薛茯苓正坐在床榻边,將沈清秋的衣襟解开,查看她腰间的伤口。纱布揭开,露出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边缘微微泛红,却並无化脓的跡象。
“恢復得挺好。”薛茯苓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语气温和,“不过,清秋,你真得注意点了,短时间內儘量不要动武,否则伤口会留下很明显的疤痕的,这可就不漂亮了。”
沈清秋靠在床头,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有些出神。
薛茯苓抬眼看她,见她眉宇间压著一层化不开的郁色,便轻声问道:“还在想马眉峰的事?”
沈清秋没有答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入六扇门,是他带的我。教我办案,教我怎么在江湖上立足……我敬他如师,视他如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他手上沾了那么多条人命,药庐那十六条人命,福丰街我那几个同僚的命……他到死都没半分悔意,到底是他变了,还是他从来就是如此。”
薛茯苓將纱布重新盖好,轻轻为她掩上衣襟,柔声道:“人心本就是最难测的东西。你不必替他找理由,也不必因此否定自己。他对你好,与他做错了事,这並不衝突。”
沈清秋苦笑了一下:“我明白,只是……”
“只是心里头总归不是滋味。”薛茯苓接过话,替她说完了那句说不出口的话。
沈清秋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薛茯苓不再多言,只安安静静地替她將衣襟理好,又拿起一旁的腰带帮她繫上。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丫鬟在门口躬身道:“沈大人,外头有位顾公子来访。”
沈清秋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常的模样,语气平淡道:“请他进来。”
薛茯苓也站起身来,將床榻上的药箱收拾好,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裙。
不多时,顾观棋便跟著丫鬟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掛著那柄秋水剑,手里还提著一个食盒,整个人清清爽爽的,衬著清晨的日光,倒真有些翩翩公子的意味。
沈清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开,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问道:“顾大夫,这一大早的,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顾观棋拱手见礼,笑道:“昨日与薛姑娘约好了,今日一同去城外的药田看一批药材,顺路便过来看看沈百户的伤势恢復得如何。”
他说著,將食盒搁在桌上,打开来,里头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冒著热气,“顺道带了点点心给你们尝尝,我亲手做的。”
沈清秋看了一眼那食盒,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的薛茯苓,道:“我的伤没什么要紧的,你们有事便去忙吧!”
“那行。”顾观棋点了点头,转向薛茯苓,温声道,“薛姑娘,您怎么说?”
薛茯苓微微頷首,向沈清秋说:“清秋,那我们先走了,你要听医嘱,別动武,注意控制情绪。”
“去吧去吧。”沈清秋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別耽误了你们俩的正事,好好相处,多了解对方。”
顾观棋也向沈清秋拱了拱手,便与薛茯苓並肩出了门。
沈清秋坐在床榻上,看著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地穿过院子,消失在月洞门后。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食盒拉过来,打开盖子,拈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糕点还是温热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她很快就將一盒点心全吃了,嘴里鼓鼓囊囊道:“真是个小气鬼,专门来看病人就带这么点东西,扣扣搜搜的,茯苓应该看不上吧……一定看不上!”
……
此后数日,顾观棋与薛茯苓便开始频繁往来。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里,
薛茯苓都是住在沈清秋家里的,顾观棋不便留待。另外,很不巧的是,每次顾观棋去,沈清秋都是刚刚离开去上值。
两人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碰过面。
后来,药庐里重新安排了护卫,六扇门派了一队精锐驻守,安全无虞,薛茯苓便搬回了药庐,顾观棋与薛茯苓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
两人相处得很愉快,因为有共同话题。
薛茯苓的医术远在顾观棋之上,对顾观棋来说帮助很大,而顾观棋那些来自后世的医学理念对薛茯苓来说也是耳目一新,两人常常一聊便是大半日。
不过,大多数时候,顾观棋都是陪著薛茯苓去青阳城周边那些村镇义诊。
顾观棋对薛茯苓的观感很好。
这姑娘义诊,是真的亲力亲为,不管对方是乞丐还是普通平民,她都没有丝毫嫌弃。
最让顾观棋佩服的是薛茯苓的情绪控制,不论与患者沟通有多困难,她都能够耐心解释。
顾观棋没见过薛茯苓有过情绪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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