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黄雀在后(1/2)
马眉峰身子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沈清秋对视。那双眼睛里翻涌著太多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片灰败的颓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认命。
他低下头,额前的乱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罢了……”他终於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终究是我能力配不上我的野心……”
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至极的破风声骤然撕裂空气。
那声音来得毫无徵兆,像是从虚空中凭空生出的一记惊雷,裹挟著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凛冽杀意。
那是一支箭矢,通体漆黑,没有半点反光,速度快得几乎超出了肉眼追踪的极限。
箭矢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像是死神伸出的手指,精准地指向马眉峰的脖颈。
噗——
箭矢正中马眉峰左侧脖颈,半边脖子被狂暴的劲力撕碎,鲜血与碎骨一同飞溅。
马眉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子便如一截枯木般向前栽倒,扑在青砖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鲜血从他身下缓缓洇开,在青灰色的砖缝间蜿蜒流淌。
然而那支箭矢並未停歇,余力竟然带著鲜血射进了石板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眾人都没反应过来。
而在下一瞬间,
又有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取沈清秋的心口。
箭身上隱隱裹挟著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像是將沿途的空气都压缩成了一团,箭尖所指之处,竟发出嗡嗡的低鸣。
沈清秋的瞳孔中,那支箭急速放大。
她快速挥刀,刀身在阳光下漾起一道清冷的弧光,如月华倾泻,如秋水横空。
刀尖与箭矢相交。
当——
一声清越至极的金铁交击,火花在刀刃与箭杆之间迸射而出,细碎如星屑。
沈清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那力道之猛,竟震得她手臂发麻,整条右臂都微微一沉。
刀在手中嗡鸣震颤。
箭矢並未被完全击飞,那力道实在太猛,沈清秋全力一刀,却仍只將箭矢的轨跡堪堪扭曲了三分。
箭矢几乎擦著她的肩头掠过。
这时,
因为刚刚应对那一箭太过於用力,直接导致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崩裂,鲜血浸透出来,痛得她直冒冷汗。
不过,她的目光已经锁定了箭矢来处。
在大约三十丈外,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上,一道黑影正立在最高的一根横枝上。
那人一身黑衣蒙面,身形修长,手中握著一张通体乌黑的长弓。
那蒙面箭手见一箭未中,丝毫不乱,反手从背后箭壶中抽出第三支箭,搭弓、拉弦、瞄准,一气呵成,快得像是练了千万遍的本能。
弦声响时,箭矢已到眼前。
这一箭竟是直奔顾观棋面门而来。
“接著!”
顾观棋將怀里的薛茯苓丟给沈清秋。
此时,箭矢破空时发出尖锐的啸声,像是厉鬼哭嚎。
箭身上灌注的內力极为浑厚,竟在箭尾拖出一道淡淡的白痕,那是內力外放凝而不散的明证。
顾观棋不退不避,秋水剑斜斜挑起,剑尖精准地点在箭簇侧面。
当——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剑,施展出了独孤九剑破箭式的精要,讲究的是“以轻御重,以巧破快”——敌人的箭越快,剑尖便越点得精准,不偏不倚,正中暗器力道最薄弱的那一点。
同一时间,他內力自丹田涌出,贯注剑身。剑尖与箭簇相触的瞬间,他手腕微微一转,剑身顺著箭矢的力道旋转了小半圈,將那排山倒海般的劲力卸去了大半。
箭矢被弹飞,斜斜射入左侧一根廊柱之中。
轰的一声,那碗口粗的廊柱竟被箭矢贯穿,木屑纷飞,箭簇从柱子另一侧穿出,深深嵌入后方的砖墙之中,砖石碎裂,留下一个拳头大的凹坑。
“好小子……干他!”
毒仙人在马眉峰被杀的第一时间就躲到了角落,探出半个脑袋,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满是惊骇,“这他娘的哪来的箭手,这么远还有这等力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沈清秋抱著薛茯苓快速找掩体。
第四支箭已到,再一次射向沈清秋。
但下一瞬间,箭矢便被顾观棋挑飞,箭矢正中柱身,轰然巨响中,整根柱子被炸开一个海碗大的缺口,木屑与碎片四处飞溅。
这时,
那个箭手似乎也来了火气,
第五支箭、第六支箭、第七支箭——
箭矢如连珠,一发接著一发,几乎不给喘息之机。
每一箭都灌注了极为浑厚的內力,箭矢破空时带起的劲风竟將树冠上的枝叶搅得粉碎,纷纷扬扬地洒落。
顾观棋立在院中,秋水剑在手中飞舞。
独孤九剑的要义在於“料敌机先”,而破箭式,专门破解普天之下诸般暗器之法。
修习此剑式,必然要將听风辨器和听声辨位之术修炼到登峰造极,再以借力打力之法將暗器破解。
然而那箭手的箭实在太过霸道。
即便点中了力道最薄弱之处,那一箭上所附的內力仍如山洪倾泻,每一剑接下,顾观棋都要后退半步,脚下的青砖已被踩得寸寸碎裂。
第八箭、第九箭、第十箭——
箭矢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沉。那蒙面箭手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手的不凡,每一箭都比前一箭多添了三分內力,箭矢破空时的啸声越来越尖锐,像是要將天幕撕开一道口子。
第十一箭射来,正中院中一口石缸。
那石缸足有半人高,壁厚三寸,却被这一箭直接洞穿。缸中的水从箭孔中激射而出,石缸轰然炸裂,碎片四溅,水流了一地。
第十二箭紧隨其后,直取顾观棋胸口。
顾观棋横剑一封,剑身平贴胸口,以剑面迎向箭簇。
当——
这一箭的力道之大,竟將他整个人震得向后滑出三尺,靴底在青砖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擦痕。秋水剑嗡鸣不止,但秋水剑不愧名剑,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顾观棋甩了甩髮麻的右手,目光依旧沉稳。
他准备迎接第十三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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