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脑海有棵树(2/2)
“蠢货!”
“傻逼!”
一道低声嘲讽,一道心里话,同时在门內门外响起。
张大海看著院子里留有药渣的煎壶,脸上有著讥讽的笑,就是怕你感受不到热,老子才放了那么多姜粉,还好没吃死你,不然后续筹划可就泡汤了。
“我这是被人下套了。”
巷子里,林砚此刻脸上也是没了笑容,以他的阅歷,一眼便看出原身是被张大海下套“杀猪”了。
这是一个以武者为尊的世界,一切特权阶层都只面对武者开放。
只是大部分普通家庭的成年人已经认命了,而少年有心气,多少还有著些幻想。
原身在县城一家店铺当著伙计,两天前路过一座茶肆,门口有人吆喝里面有武者宣扬武道,谁都可以进入旁听,且还能免费喝茶。
原身好奇之下进去了,而后好巧不巧的就与张大海坐在一桌,少年人不知道江湖险恶,在张大海的话术下,將自己的家里情况给交代的清清楚楚。
没曾想宣讲结束后,张大海带著原身单独去见了那位武者,武者摸了下原身根骨,断言原身有练武之姿,只是目前身体差了些,只要调养好身体,可以拜他为师,亲自传授武学。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俗套,张大海给原身讲了许多武道强者,出身普通但得贵人资助,最后武道有成的传奇故事。
张大海,就愿意做原身的贵人。
他有来自於城中大户李家的独门药方,能够调养身体。
一副药,两百文。
原身没钱没事,签订借钱合约便是。
对於一个不经世事,又被武者亲自许下承诺的少年来说,哪会在乎这药的价格,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成为武者的风光。
到那个时候,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父母当初留下的宅子,婶婶租出去了,一年有二两租金,若是卖的话,也值个二十两,张大海的目標就是我父母生前留下的宅子。”
“当场戳破对方,与对方直接翻脸,就怕对方再动其他恶毒心思,张大海和那位“武者”明显是一个团伙,这等团伙不达目的不罢休,当场翻脸不是明智之选。”
林砚没急著回家,而是放慢脚步,一边思考著应对之策,一边打量起周遭的一切。
脚下的路是黄土夯实的,被无数双脚板、牲畜蹄子和零星的车轮碾得凹凸不平。
路两边是挤挤挨挨的土坯房,墙面大多斑驳,裸露著麦草秆,屋顶盖著厚厚的、顏色深浅不一的茅草,有些已经发黑,显出经年累月的潮湿。
转过两个弯,眼前稍微“开阔”了些,算是条小街。
两边多了些铺面,门板老旧,可到底人流是多了些,地面也由黄土变成了青石板。
在整个老旧城北区域,这条街道的乾净整洁能排上前三,而林砚就住在街上的巷子胡同里。
回到自家门前,林砚推开院门,喊了声:“婶婶,我回来了。”
院子里,正在水井边上泡洗衣物的妇人抬起头:“砚儿回来了,饭在锅里热著,先去吃饭吧。”
“好。”
林砚应下,自从叔叔服徭役两年没有消息传回来,婶婶便是关掉了包子铺,现在靠著给一些人家浆洗缝补衣物来维持家里的开支。
记忆中,婶婶除了出去接活,极少外出。
原身不理解,包子铺生意不差,婶婶为何会关掉。
不过林砚却是能够理解,广平县虽然有衙门,但却不是十足的太平,帮派林立,而寡妇门前是非多。
婶婶养育自己和堂弟,不想招惹是非,浆洗缝补赚的是少了些,但胜在安稳清静。
进了正屋,虽然屋子不大,被厨灶、橱柜桌子这些占据了大半区域,但並没有潮湿霉味,屋內很是整洁。
林砚確实有些饿了。
走到灶台边,从锅里给自己盛了碗米饭,就著桌上的腊肉和青菜,林砚倒是没觉得难吃,他的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
饭后。
林砚看著还在洗衣的婶婶,问道:“婶婶,小弟呢?”
堂弟林墨比自己小六岁。
“在外面和其他孩子野著,一会你出去找找,喊他回来吃饭。”
婶婶刘氏没抬头,林砚听到这话,眸子却是有著情绪波动。
记忆中,婶婶对自己很严格,但对小弟却不怎么管教,虽说是因为小弟岁数小,可他像小弟这般年龄的时候,在外面贪玩的久了,回来就要遭受婶婶的呵斥甚至挨揍。
原身觉得婶婶这般差別对待,是因为自己不是亲生的,但林砚却有著不同的认知。
若是偏心,岂会每年都有新衣服,反倒是小弟穿的都是他的旧衣服。
若是偏心,岂会每月挤出几十文钱,送他跟著先生学认字写字两年。
“婶婶,我不想在周家铺子干活了。”
林砚这话一出,正在洗衣服的刘氏手一顿,抬头看过来,眼神有著担忧:“是在铺子受了欺负?”
“没有受欺负。”
林砚摇头,脑海中有武道树,那么踏上武道之路是必然的。
如果没被人下套,那先安稳过一段原身的生活,等对这个世界了解多些再考虑学武之事。
但前有张大海下套,且见到婶婶后,想到婶婶能够关掉包子铺,卖掉田地的果决,让他改变了主意。
“我想学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