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写个故事吧:亲爱的+姐姐妹妹站起来(2/2)
一根烟,林砚之抽了一半,风抽了一半。
他回身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犹豫片刻,就开始书写。
林砚之的开篇,对衰败的乡下描写非常简单,对佟李氏和大香的塑造堪称温情,哪怕是世道艰难、苛捐杂税,可靠著几亩薄田还能够养家。
凡是好的小说,並不会在人物描写上花费太多功夫,寥寥几笔就能够把人物形象树起来。比如写孔乙己,“唯一穿长衫的”“排出九文大钱”;写祥林嫂,“五年前的花白的头髮,而今已经全白”;写少女翠翠,“自然既长养她且教育她,为人天真活泼,处处儼然如一只小兽物。”写王熙凤,“一语未了,只听后院中有人笑声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
网络小说面对快餐式阅读,只能简化人物逻辑,標籤化速成,对话驱动。例如《斗破苍穹》中的药老,仅用“透明苍老”四个字概括形象,重点通过对话推动剧情,如指导萧炎修炼。
钱夏脾气来得快,去得快,说他是乐观主义一点不过分,他其实也看了《精武英雄》,评价就是写得好,非常流畅,属於通俗小说的佼佼者。
他的启蒙源自旧式教育,后来师从章太炎学习国学,整体的文学观念还是以严肃为主,作品是要和救国救民掛鉤的。
他见林砚之开笔写作,屁顛屁顛地跑过来,只读了两句:“砚之,你的文风怎么变了?和之前恍若两人。”
他细细琢磨:“怎么能这么写?也太牛逼了。”
林砚之陷入了忘我,开篇之后就迎来了第一个情节,大香被拐走了,佟李氏四处寻找。
林砚之赋予了佟李氏电影《亲爱的》中田文军的执著和坚韧,还有一点希望,一路吃苦一路受骗,特別是几句台词,写得感性的钱夏直呼受不了。
他还赋予了佟李氏一点祥林嫂的影子。
对不起了迅哥,借用一点点人设,不好意思哈。实在是这个人物才有特点,只是一点点影子就能够让人物更加出色。
一个寡妇,大香是她唯一的依靠,不疯不癲狂,若没有心里的那一口气,在如此乱世,怎么能够生存下去?
说到底,林砚之对自己的笔力有些不自信,所以在两部电影基础上,还借鑑了点祥林嫂。
但只是如此几笔,就让钱夏讚不绝口。
文中的佟李氏说:“我想不通啊!我闺女被人拐走,我已经成了人下人,他们还来骗我!人的心,怎么就这么黑!”
教堂的洋人牧师对佟李氏开导:“当我们受苦,愿所有的苦难成为拯救一切眾生苦难的补偿,当我们慈悲,不再以吸乾別人餵饲自己,这是对別人的慈悲,也是对自己的慈悲。”
佟李氏就有了祥林嫂的影子:“我真傻,真的。我单知恶人是人贩子,哪知一个跟我搭话的妇人,也是拐子!”
大熊不识字,方简兮读给他听。
大熊能够感觉到一点自己的影子,又不是自己,至於钱夏惊嘆的悲惨经歷,他却没有波澜。
他是亲歷者,感觉林先生只写出来一半。他恨自己不识字,说不出更真切的痛,如果他能够说得更传神,想来林先生能够写得更真实。
要是这能够帮衬上林先生一二,也算是自己报答了他一点。
钱夏拍案叫绝:“佟李氏一路,就是时代黑暗的写照!被骗、被欺、被辱,不骂官府,却字字詰问官府;不写人心险恶,却处处见人心叵!我读了不少讽刺小说,只能说砚之,你这个是当世之最!”
大熊却问道:“林先生,佟李氏能找得到大香吗?”
钱夏自觉跟上了林砚之的思想脚步,非常篤定:“应该不会,砚之给佟李氏设置了一路坎坷,如果让她找到了大香,这不就是唐僧歷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真经的大圆满,通俗却不深刻了。”
“反而落了下乘。”
林砚之扫了他一眼:“会找到。”
钱夏一时语塞,瞧见方简兮和大熊忍住不笑,顿觉得尷尬:“怎么能找到?找到就不深刻了!你得讽刺世道、讽刺人心啊!总不会只是一个普通赚夫人眼泪的苦情文?”
钱夏不信:“砚之,不会的,这不应该是你的风格,你得支棱起来,深刻,要深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