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想当皇帝,那就禪位(求收藏,求追读)(2/2)
这是他最不愿被提起的事。
杨贵妃本是他儿子寿王的王妃,他巧取豪夺,据为己有。
此事天下皆知,但从无人敢当面说破。
郭威却毫不避讳,一字一句砸在他脸上。
“一日杀三子,天下震动!”
李隆基的手杖猛地一颤。
开元二十六年的旧事,被这个校尉像揭疮疤一样撕开,鲜血淋漓。
“陛下听信谗言,屡次恐嚇东宫,人以为薄於父子!”
“以猜疑誹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於君臣!”
一句紧似一句,像连珠箭,箭箭穿心。
后院所有人都不敢呼吸。
高力士脸色惨白,宰相们瑟缩成一团,陈玄礼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却始终一言不发。
郭威深吸一口气,最后一箭射出。
“逆胡之叛乱,皆陛下之纵容!国都之沦陷,皆陛下之姑息!”
“为大唐江山社稷计,臣不得不冒死諫言——”
他再次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恳请陛下莫要执迷不悟,当履行先前诺言,传大位於太子!”
最后一个字的回音还在后院上空盘旋,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沉默只持续了一瞬。
“请陛下传位太子!”
钱大壮第一个跟著跪下,瓮声瓮气,声震屋瓦。
“请陛下传位太子!”
李黑水紧隨其后,单膝砸在地上。
周九等人一个接一个跪下,像推倒的牌。
然后是十个人,二十个人,五十个人。
后院里的百余名禁军,齐刷刷跪了一地,甲叶撞击声响成一片,像骤雨打在铁皮上。
“请陛下传位太子!”
声浪一波接一波,从后院涌向前院,从前院涌向驛馆外。
那两千多原本观望的禁军,听到了动静。
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听懂了那句话。
传位太子。
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每个人都清楚。
新朝。
新帝。
从龙之功。
一个校尉跟对了人能封侯,一个旅帅站对了队能拜將。
开国元勛的故事他们听过无数遍,可从来没想过,这样的机会会落到自己头上。
今日不表態,明日太子登基,论功行赏,有他们什么事?
於是不需要人煽动,不需要人组织,两千多禁军自发地朝驛馆涌来,黑压压一片,刀枪如林。
“请陛下传位太子!”
“请陛下传位太子!”
喊声匯成一道洪流,震得驛馆的瓦片簌簌作响。
这一次,不是愤怒,不是泄恨。
是赤裸裸的利益驱动。
每个人都在用嗓子下注,赌一个从龙拥立的泼天富贵。
李隆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攥著手杖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反驳。
他有一千个理由反驳。
但他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站得住脚的。
因为郭威说的每一条,都是事实。
纳儿媳是事实,杀三子是事实,纵容安禄山是事实,丟了长安更是事实。
他可以用天子威严压下去,但压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更压不住这两千多把刀。
“竖子!”
李隆基咬牙切齿,手杖重重戳地,却只能挤出这两个字。
他环顾四周,想找一个帮他说话的人。
宰相们跪在地上,谁也不看谁。
陈玄礼站在最远处,目光空洞地望著驛馆屋檐,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不是不想,是不敢。
也不愿。
朝堂上的人精都看得明白:禁军在郭威手里,太子已经披了黄袍,大局已定。
这个时候站出来替老皇帝说话,不是忠臣,是蠢货。
人走茶凉,不外如是。
李隆基忽然觉得很冷。
大暑天的马嵬驛,热得狗都趴在地上吐舌头,他却觉得浑身冰凉。
眾叛亲离。
原来这四个字是这个滋味。
就在僵持到极点,空气几乎要凝成冰的时候,驛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
“圣人在何处?吾等从长安来,求见圣人!”
“让开!我等有十万火急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