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唐梦工厂(加更,求追读)(1/2)
少府监,甲弩坊。
砰!
一只小瓷瓶被砸在公案角上,又骨碌碌滚远,兀自停下。
郑元盯著那瓶子,那厨子上回送的药酒,涂了两晚腰上的老毛病確实鬆快不少。
可身体的舒坦,愈发反衬出心里的憋屈。
早在鹿苑围猎后,工部尚书段纶便得了密旨,让他这甲弩坊署令暗中安排人手,尝试锻造新式军械。
他本憋著一股劲,准备拿出惊艷成果,亮一亮他甲弩坊的真彩。
从李閒第一次揣著公验踏入甲弩坊那天起,郑元便已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他不动声色,却早已派心腹將西市铁匠胡同的动静探听得一清二楚。
可今早,工部的文书到了他案头,段尚书亲批,调拨精铁三百斤、上等木炭五十石,接收方写的不是甲弩坊,是“西市张记铁铺”。
他这甲弩坊署令,堂堂八品正职,从前隋熬到贞观,连坊里哪块砖头翘了角都门儿清。如今,倒要给个铁匠铺子打下手?
“署令。”王直从门边探个头进来,“西市那边又有动静,张横父子连著两天没出铁匠铺,炉火整夜没灭。”
“他爱烧就烧,关我屁事。”
“可……”王直犹豫了一下,“马四那小子,也跑去帮忙了。”
郑元脸一沉。马四是他亲手从一堆学徒里挑出来的,是整个甲弩坊里最机灵的年轻匠人。
上回酿酒作坊那边一闹腾,也是这小子第一个凑上去。
本以为是年轻人图个新鲜,没想到竟是铁了心要跟那厨子混!
“由他去。翅膀硬了,想往高枝上飞,摔死了也是他自己的命!”郑元嘴上说得狠,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个毛头小子,翻不了天!”
王直还想说什么,被郑元一个眼神堵了回去,訕訕地缩了缩脖子。
“他李閒能想出来,我少府监的能工巧匠就想不出来?”
郑元站定,脸上重新恢復了惯有的从容。
“这长安城里,谁不知我大唐第一神匠,就在咱们少府监?”
“署令是说……”
“备轿。”郑元声音里透著冷意,“本官亲自去请庞大匠出山。”
“只要有他在,这少府监的脸面,就丟不了。”
……
西市,张记铁铺。
呲——
白烟在大罯里窜起,糊了张横一脸。
张横夹出刀胚,往青石上一抹。
石断。切口平整,断面光滑。
“这又叫啥法子?”
“这叫夹钢。熟铁做骨,钢片做刃。省料,省工,一把刀的用钢量能砍七成。”李閒拍拍手,“好钢咱得用在刀刃上。”
这话是大实话,大唐缺铁,更缺好铁。
张横翻来覆去看那刀胚,“灌钢是旧时的路数,生铁淋口是我爹的法子,这夹钢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书上看的。”
张横哼了声,懒得再问。这厨子肚里货多,底却摸不著。
“不过有个问题。”张横把刀胚搁下,“这法子是好,可全靠手感控温。我能打出来,大力勉强能打出来,换个生手?十把里能成三把算走运。”
“所以得立规矩。”
李閒掏出一张纸,上面画满框线。
“从今往后,甲片也好,刀条也好,尺寸全按这个来。长几分,宽几分,厚几分,白纸黑字写死。谁打的都一样,拿过来就能用。”
“这怎么可能?”张横眉头拧成了疙瘩,“手艺人的活,讲个灵性。一锤子下去轻了重了,手底下自然知道往哪儿调。你非要弄成砖头瓦片一个模子刻的,那还叫手艺?”
李閒没爭。
夹钢只是幌子,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真正能让大唐军力產生质变的杀招,他还没拿出来。
那不是一锤子一锤子的苦熬,而是一种半连续性的工业雏形。
他要建高炉!他要脱碳成钢!
省去的不只是时间和燃料,更是对匠人经验的依赖,是通往標准化、规模化生產的第一步。
这才是能让大唐军力翻倍的降维打击。
李世民肯定喜欢。
不过,李二凤那人的胃口大得很,光有快刀肯定填不饱。
他需要的是一套完整的、能让整个大唐战爭机器效率倍增的组合拳。
李閒心里嘀咕,视线落在了铁匠铺后院角落。
那儿堆著从甲弩坊“借”的报废铁甲片。
大小不一,锈跡斑斑。
它们无声地诉说著战爭的残酷,也暴露了手工业的致命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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