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过招(2/2)
围栏外面有人低声说了句:“这手法……”
条案后面,灰衫中年人身子微微前倾了一寸。
但赵虎的反应极快。拳头落空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转了半个身,右肘横扫过来。
肘击。
近身搏命的招。
沈灿矮身,左臂缠上赵虎的前臂,借著对方横扫的力道带著自己转了半圈,同时右脚上步,卡进赵虎两脚之间。
缠。
赵虎的肘击被缠住了一瞬,劲路一滯。他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股黏稠的力道,像踩进了泥沼。
校场边上有人“咦”了一声。
围栏外,一个內院弟子放下了抱著的胳膊,站直了身子。
刘管事手里的笔停了。
但赵虎的底子太厚了。
他没有挣,而是顺著沈灿缠劲的方向转身,同时膝盖顶了上来。
这一膝又快又狠,直奔沈灿小腹。
沈灿被迫鬆手后撤。
赵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上步就是一拳。
这一拳比前面所有的都重。
沈灿来不及卸,也来不及缠。他双臂交叉挡在胸前,脚下猛地下沉。
断。
砰!
拳头砸在沈灿交叉的双臂上,声音沉闷。沈灿整个人被砸得后退两步,脚跟擦著石灰线。
差一寸就出圈了。
他咬著牙站住,脚趾扣进土里。两条小臂震得发麻,骨头缝里像灌了铅。
赵虎没停。
又是一拳。
这一拳沈灿没接住。
赵虎的拳头砸在他肩膀上,沈灿身子一歪,左脚踩在了石灰线上。
他拼命往回收脚,但赵虎的第三拳已经到了——正正拍在他胸口。
沈灿整个人被拍出了圈。
他在圈外踉蹌了两步,单膝跪地,一只手撑著黄土。胸口像被铁锤砸了一下,气血翻涌,嗓子眼涌上一股腥甜。
校场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赵虎贏了——所有人都觉得赵虎会贏。
是因为弓房那个伙计,撑了那么久。
李教头的声音响起来:“第六组,沈灿负。”
沈灿跪在地上,喘了两口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圈里的赵虎。
赵虎站在原地,收了拳,看著他。
他的眼神不是轻蔑,是认真。
“你那几招,”赵虎说,“不是武馆教的。”
沈灿没答话。他撑著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往场边走。
嘴里那口腥甜咽了回去,步子没乱。
围栏外面,铁柱攥著扫帚杆,指节发白,眼眶红了。
……
第七组打完,最后一个贏家走下场。
贏的七个人站在一边,脸上有的得意,有的平静,有的还在喘。
输的七个人站在另一边。有人低著头,有人攥著拳,有人面无表情地看著校场上的石灰圈。
沈灿站在输的那一边,靠著墙,呼吸已经平復了。
胸口还在隱隱作痛。赵虎最后那一拳是真重,不是试探,是实打实的整劲。
但他不后悔。
他本来就知道,纯拳脚,他打不过赵虎。赵虎从小练武,十几年的底子,不是两个月的伏虎破弓手能追上的。
他的底牌不在拳头上。
条案后面,灰衫中年人靠回椅背,目光从沈灿身上移开,转向李教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教头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场上所有人:“第二轮结束。贏的七人,確定入选。”
七个人脸上露出不同程度的鬆弛。赵虎面色如常,像是早就知道结果。
李教头又看向输的七个人:“你们七个,还有机会。”
有人抬起了头。
“第三轮,馆主亲自定。”
他顿了顿。
“半个时辰后,馆主到。”
沈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节粗大,虎口厚茧,指腹上一道道细小的旧伤痕。
不是练拳的手。
是拉弓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