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外门【感谢两位大佬的打赏。顺便求一波月票。】(1/2)
半个时辰后,校场上的人没散。
围栏外反而多了不少人。
消息传得快,外院力工、膳堂伙计、甚至几个平时不露面的內院弟子都来了,靠在围栏上往里看。
贏的七个人坐在场边歇著。
输的七个人站成一排,靠著西墙,谁也不说话。
沈灿站在最右边,呼吸早就平了。胸口还有点闷,但不影响。
脚步声从正门方向传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李教头站起来,刘管事也站起来了。
方先生只是把拢在袖子里的手抽了出来,身子靠在椅背上,纹丝未动。
来的人五十出头,身材不高,肩膀却宽得像一堵墙。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袖口扎得紧紧的,露出两条小臂——上
面全是旧伤疤,有刀痕,有烫伤,还有一道从手腕拉到肘弯的长疤,像缝补过的补丁在皮肤上。
雷馆主。
沈灿认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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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馆主走到条案前,一只手撑在桌沿上,站著,目光扫过场上。
贏的七个人,输的七个人。目光掠过去,在最右边顿了一下,又收回来。
“打得怎么样?”转头问李教头。
李教头简短地说了几句。谁贏了谁,怎么贏的,哪几个有底子。
雷馆主听完,转向方先生:“方先生觉得呢?”
方先生声音不高:“有两个值得再看看。”
雷馆主直接走到输的七个人面前。
他站在第一个人面前:“出拳。”
那人扎了个架子,打了一套拳。拳风呼呼响,看著挺唬人。
雷馆主看了三招,摆手:“下一个。”
第二个人打了一套腿法。雷馆主看了五招,摇头。
第三个是周大牛。
他没打拳,直接走到校场边上,搬起一块百斤石锁,单手举过头顶,稳稳噹噹。
雷馆主多看了两眼:“力气不错。拳呢?”
周大牛老实说:“拳……不太行。”
雷馆主嘴角动了一下:“留下。”
周大牛愣住了,隨即脸上涌起一阵潮红,退到一边站好。
第四个、第五个,都没过。
第六个打了一套还算像样的拳,雷馆主看完,转头看了一眼方先生。方先生微微摇头。
“下一个。”
沈灿。
他是最后一个。
雷馆主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了两息。校场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馆主看这个人的眼神跟前面六个不一样。
“沈家小子。”
雷馆主开口了。
沈家小子?
围栏外面的议论声一下子大了。
武馆里谁不知道沈家那个败家子——前首富沈万年的独苗,当年花钱买的亲传弟子名额,第三天翻墙跑了。
沈家倒了之后,又花三两银子回来当最底层的记名学徒,在弓房修弓。
馆主居然亲自叫他?
沈灿站直了身子,迎著他的目光。
嘴角微微一抿,不是紧张,是把该说的话咽了回去。
“站个桩我看看。”雷馆主说。
沈灿沉身。
双脚分开,膝盖微屈,重心下沉。气息从鼻腔入,过喉,沉丹田,压脚底。
“咦?”
雷馆主的眼神变了。
变化很细微,旁人看不出来。
但沈灿正对著他,看见了——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皱,然后鬆开,然后又皱了一下。
这不是他教的那套桩。
底子还在。膝盖的角度、脊背的弧度,能看出养生桩的影子。但劲路变了。
气血走的路线不一样了,更深,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原来散著走的气血拧成了一股绳,从脚底一直贯到头顶。
两个多月前见这小子的时候,瘦得脱了相,一副被打散了架子的样子。
那时候他就想,老沈的种,怎么废成这样。
现在这个桩……
雷馆主心里哼了一声。
老沈啊,你要是还活著,看见这小子今天这副样子,怕是又要拉著我喝酒吹牛。
可惜你他妈死了。
死得还不明不白。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转头看了一眼方先生。
方先生微微点头。他在第一轮站桩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你拳脚怎么样?”雷馆主问。
“不行。”沈灿顿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自己,“拳头不是我的长处。”
李教头说过,这小子的拳有点野,但有章法。
跟赵虎打了一场,输了,但撑得比所有人预想的久。
“那你会什么?”
“弓箭。”
沈灿的声音不大,但稳。像是在说一件他確定的事。
围栏外面又是一阵议论。
弓房伙计会射箭,不稀奇。但在武馆考核上说这个,多少有点不著调。
雷馆主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收了回去。
他转头对李教头说:“去拿把弓来。”
“少爷的弓我去拿!”
围栏外面,铁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铁柱脸涨得通红,但没缩回去。他攥著扫帚杆,眼睛直直地看著沈灿。
沈灿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铁柱扔下扫帚就跑。
他跑得飞快,穿过侧门,拐进后巷,往长寧街的方向冲。
武馆到家,两条巷子,他跑了不到半盏茶就回来了,怀里抱著一把黑沉沉的弓。
三石黑铁弓。
铁柱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但弓抱得稳稳噹噹,一点没磕著。
他从围栏外把弓递进来,手在抖。
沈灿接过弓。
手指摸上弓臂的瞬间,他整个人鬆了一口气。
这把弓跟了他两个多月,从铁匠铺取回来的那天起,每天拉,每天擦,弓臂上的每一道纹路他都摸得出来。
校场上有人认出了这把弓。
“三石弓?”一个內院弟子从围栏上直起了身子,“那是三石弓?”
三石弓。拉满需要三百六十斤的臂力。
武馆里大多数外门弟子都拉不动,內院弟子里能拉满的也不超过五个。
一个记名学徒,拿著三石弓?
李教头让人在校场北端竖了一个草靶。
“多远?”他问雷馆主。
雷馆主看了一眼沈灿:“八十步。”
八十步。
围栏外有人小声说:“八十步……三石弓八十步,武馆里谁能射准?”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是——没几个。
沈灿站在原地,左手持弓,右手从铁柱带来的箭壶里抽出一支破甲箭,搭在弦上。
三石弓的弓臂比训练弓粗了一倍,弦也粗,拉起来像在拽一根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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