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陈三(2/2)
沈灿右手往上一翻,虎口卡住他下頜和喉结,猛地往石磨边缘一压。
砰!
瘦高男人后背撞在石磨上,半口气当场被掐断,眼前都发了黑。
这三下连得极快。
折臂、撩阴、锁喉。
一气呵成。
沈灿自己都能感觉到,动作还不算圆,甚至有点生硬。可生硬归生硬,胜在够狠,够近,也够突然。
他没给对方缓过劲的机会,膝盖死死顶住男人大腿根,右手卡著脖子,左手则把那只被拧伤的手腕按在石磨上。
“我再问一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冰碴子顺著喉咙滚出来。
“谁让你来的?”
瘦高男人被卡得脸色发紫,嘴还硬著:“你……敢动我?”
沈灿没废话,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对方喉结被压得咯咯作响,呼吸一下子乱了。那种窒息感一上来,人再硬的骨头也会先软三分。
“陈头……”
男人终於挤出两个字。
“哪个陈头?”
“陈……陈三。”男人额头青筋暴起,“让、让我盯你……看你住哪……还跟武馆、铁匠铺……有没有往来……”
沈灿眼神冷了下去。
果然是这条线。
县衙那条狗,顺著烂泥巷没摸著人,如今又摸到长寧街来了。
“就你一个?”
“今儿、今儿是我。”男人喘得厉害,“另外两个盯別处……我只管跟路……”
沈灿盯著他看了两息,手却没松。
这种人嘴里的话,只能信一半。
他腾出左手,直接在男人怀里和腰间摸了一遍。先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硬牌,冷冰冰的,边角磨得发亮,上面刻著县衙快班的暗记。又从內襟摸出一小张折得极细的纸条。
纸条展开,上面只写著几行短句——
长寧街后巷。武馆弓房。老瘸匠。
字不多,却把他这几天的路数记得七七八八。
沈灿把纸条看完,重新折好揣进自己怀里。
瘦高男人喉头髮紧,眼里终於露出一点真慌了:“东西你拿了……放我一马……”
“放你一马?”
沈灿看著他,忽然笑了下。
笑意却一点都没到眼底。
“可以。”
男人眼睛刚一亮,下一瞬,沈灿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他胃口上。
这一下不算花哨,纯是桩功磨出来的死力。
瘦高男人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嘴里酸水都往上翻。还没缓过劲,沈灿已经把那块快班铜牌按在他胸口,低声道:
“回去告诉陈三。”
“长寧街这边,他伸一只手,我就剁一只手。”
“想摸我住哪儿,可以。下回再派人跟,记得先把棺材备好。”
说完,他鬆了手,往后一退。
瘦高男人捂著脖子和肚子,半跪在地上,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明显还想放句狠话,可一抬头对上沈灿的眼睛,硬生生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不是武馆里那些年轻学徒打贏了架的狠。
是真的想过要不要杀人的眼神。
男人踉蹌著爬起来,捡也不敢捡那把掉在地上的短匕,扶著墙就往外跑。
脚步乱得像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
一直等人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沈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后背有汗。
手指也在微微发麻。
第一次真正把老秦那三招用到活人身上,和对著空地走步子到底不一样。
尤其刚才锁喉那一下,他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脖子在掌心里绷紧、挣扎、发抖。
只差一点。
再多一分力,这人今晚就得死在磨坊里。
沈灿低头,把地上那柄短匕捡了起来,用布裹好塞进布袋。
又把没吃完的那半个烤红薯从袖里掏出来,已经凉了。
他低头看了两眼,还是咬了一口。
甜味还在。
只是凉透之后,像掺了点灰。
风从破窗洞里灌进来,把他棉袄下摆吹得直摆。
沈灿把剩下那半个红薯三两口吃完,转身出了旧磨坊,没再沿原路回去,而是绕著外街多兜了两圈。
一直確认后头再没人跟,才拎著布袋回了长寧街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