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茧(1/2)
昨天老秦教的那几步,夜里他又在院角站了小半个时辰,腿根和腰侧一直发酸,今早起来,那股酸还没退,反倒像是卡进肉里了。
不是坏事。
他知道,那是劲路变了。
苏婉把粥盛出来,又从锅边摸出半个粗麵饼,递给他:“趁热吃。”
沈灿接过来,三两口咽下去,喉头热了些。
苏婉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把昨晚剩下的那点雪猪肉又包进布里,低声道:“中午垫一口,別硬扛。”
“嗯。”
沈灿把布包塞进怀里,抄起弓袋出了门。
路上风硬,雪没化透,地面一层薄壳,踩上去咔咔作响。
他走得不快。
不是怕摔,是在试脚。
老秦昨日教他折臂、撩阴,没让他多出手,只一遍遍挪步。
脚往哪落,膝往哪扣,腰往哪沉,肩又该怎么带。那时候听著像散碎,今早一路走下来,沈灿才觉出味来。
以前他拉弓,劲多半吊在肩背上,腰是腰,腿是腿。
如今脚掌一扣,后腰自然往下坠,胸口反倒鬆了一寸。那一寸一松,整个人就稳了。
到了武馆,他照旧先去弓房。
木架上新送来的硬木胚还没修过,散著生木气。沈灿把活接过来,低头就干。削刀一下一下推过去,碎木卷落在案边。他手不慢,肩也没像前几日那样越干越紧。
干到半晌,赵教头从外头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木屑,又看了眼沈灿。
“出来。”
沈灿放下削刀,跟著走到院里。
赵教头没废话,抬手把一张短弓丟给他:“射三箭。”
箭靶就在院角,二十来步。
沈灿接弓,上箭,开弓。
第一箭出去时,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不是准头变了,是弓一拉开,腰先沉住,肩没往上飘。箭出去后,身子还稳稳钉在原地。
第二箭、第三箭也一样。
三箭都钉在靶心外一圈,彼此咬得很紧。
赵教头背著手站在一旁,看完才开口:“你的腰,比上次沉了。”
沈灿没接话。
赵教头走近两步,盯著他下盘:“谁教你的?”
“自己琢磨的。”
赵教头嗤了一声,也没追问,只道:“乱琢磨能琢磨成这样,你倒有点命。”
他说完,忽然抬脚一扫。
这一脚来得快,专冲沈灿小腿。
沈灿下意识一扣脚,腰往下一坠,人没退,反倒借著那股劲往旁边让了半尺。
赵教头脚落空,眼里那点散漫这才收了。
“不错。”
他点点头,“弓手怕的不是射不准,是人一贴上来就乱。你这腰要是再沉一点,近身时就不至於一碰就散。”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瞥了沈灿一眼:“最近外头不太平,收工別磨蹭。”
“是。”
沈灿应了一声,重新回弓房干活。
只是手里还在削木,心里却把刚才那一下来回过了两遍。
赵教头那一脚,像是试他。
试出来了,就说明他身上这点变化,已经不是自己能糊弄过去的小动静。
中午歇口气时,他坐在墙根,把苏婉给的那点雪猪肉就著冷饼吃了。
肉不多,咸香却足,一口咬下去,肚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他靠在墙边闭了一会儿眼,眼前那块淡灰色的面板便浮了出来。
【姓名:沈灿】
【武学:培元伏虎桩(28/200)、伏虎断弓手(1/100)】
【技艺:箭术(小成:31/100)、弓箭制修(入门:13/200)】
伏虎断弓手后头那点数,昨夜还是零。
只加了一点。
可那一点像是针尖,把原先裹著的那层皮给戳破了。以前他练桩,练的是撑,是熬,是把气血一点点磨出来。现在再站桩,腰胯之间像多了一条线,能把脚底的力往上拽。
这东西还没成。
但已经结茧了。
有了茧,后面才磨得出硬皮。
下午活更多。
馆里新来几张弓坯,弓弦也断了两根。沈灿一直忙到日头偏西,才把手里差事收完。
临出门前,他又被赵教头叫去搬了一趟木料,耽误了半刻钟。
等他赶到老秦那边,铺子门口已经掛了灯。
老秦正坐在门槛边磨小刀,听见脚步也没抬头,只道:“晚了。”
“武馆拖了会儿。”
“晚了就少说废话,先削。”
沈灿进去照旧干活。
白樺木料在手里转了两圈,他下刀比昨日稳了些。木皮薄薄起开,露出里头紧实的木纹。老秦瞥过一眼,没骂,算是默认。
两根削完,老秦才起身,掸了掸裤腿上的木屑。
“昨日教你的是招。”
“今日教你怎么把招塞进身子里。”
说完,他伸手一拨,让沈灿站到铺子后头那块空地上。
地面压得实,边角堆著断箭和废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