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老匠的规矩(2/2)
“伏虎断弓手。弓手近身保命的功夫。折臂、撩阴、锁喉,三招。出手就要人命,没有花架子。”
老秦的拐棍在地上点了两下。
“但有一个规矩。入门之前別在外面动手。半生不熟的招式比不会还危险。”
沈灿没说话。
他在算帐。
白天弓房一百文,晚上老秦铺子削箭杆——老秦没说加工费给多少,但昨天走的时候他说“明天带两文钱来”,意思是让他交木料钱。那工钱呢?
“你想什么呢?”
“工钱怎么算。”
老秦笑了一声。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工钱?教你一套保命的功夫,还跟我要工钱?”
他想了想。
“这样。箭杆你帮我削。削完了归我入库。工钱另算,一根三文。每天两根,就是六文。包你两顿饭。”
沈灿算了算。
白天弓房一百文+晚上老秦六文=一百零六文。
比昨天多六文。
“成。”
老秦重新拿起砂石。
“今天就到这。明天开始正式削。卯时来。”
沈灿把刮刀插进腰带。站起来的时候,面板跳了一下。
【弓箭制修(入门):5/200】
涨了五点。
方向对了。
弓房里搓弦掛弦是粗活,进度条蠕动型。老秦铺子里的精工刮削才是真正吃进度的路子。
就像培元伏虎桩,光使蛮力站桩涨一点,吃了精肉站桩涨五点。
不在於干多久。在於路子对不对。
沈灿把这个数字吞进肚子里,脸上什么都没有。
“明天带两文钱来。”
老秦在后面说了一句。
“木料钱。白樺不是大风颳来的。”
沈灿跨过门槛,走进了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
回到屋里,苏婉正在炕沿上缝衣裳。
铁柱靠在墙根,给磨烂的手掌抹灶灰。阿水往炉膛里塞柴,火苗躥高了一截。
“少爷。”
苏婉抬起头。
“今天有人敲门。”
沈灿脚步停了一下。
“谁?”
“不知道。敲了两声,没人应,就走了。”
沈灿皱起眉。
“什么时候?”
“上午。我在后厨做饭,听见敲门声。开了门,外面没有人。”
铁柱从墙根凑过来。
“少爷,会不会又是那天那两个?”
“不知道。先不管。”
沈灿走到屋角那块空地,沉腰,摆桩。
面板跳了。
【培元伏虎桩:25/200】
比昨天涨了三点。
今天在老秦铺子削了两根箭杆,耗的是腰力和指力,无形中跟站桩的发力方式是一样的。
身体的记忆比脑子里想的更诚实。
沈灿睁开眼。
苏婉已经把今天的一百文掏出来,和铁柱阿水的凑在一起。数了一遍。
“一百零八文。”
铜板倒进大陶罐。连响了好几声才停。
沈灿看著那口大陶罐。
一百零八文。离五十两还差四十九两八钱。
但他现在不只有钱在涨——他的拳也在涨。
苏婉把铜钱数了三遍。铁柱靠在墙根打盹。阿水往炉膛里塞柴。
瘦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又什么时候回来的,坐在门口,眼睛盯著巷子里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