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风声【求追读收藏】(2/2)
铁匠铺里只剩下炭火噼啪作响。
“半年前这活顶多收你十两。“老张往炉膛里添了块木炭,“现在生铁比人命贵。爱打不打。“
沈灿没吭声。解开棉袄內层的缝袋,一块块往外掏碎银子,一粒粒码在铁砧上。
十七两。
几天前拿命换来的十八两横財,一手交去,就剩个底儿。
“七天。“老张把银子一粒粒过了秤,扫进柜底木匣,“七天后来取。別催。催也没用。“
沈灿点了点头,把手书收回贴身缝袋。
刚转身要走——
铺外大街上突然砸过来一阵沉重整齐的跑步声。
沈灿和老张同时停下了动作。
一队城防军——三四十號人,全掛重甲长枪,盔缨乱晃——从巷口小跑穿过去。铁靴砸在青石板上,声音像闷雷。
带队的军官铁青著脸,不断回头催促。路上行人像被犁开似的贴墙让道。
整支队伍直奔北面大莽山城墙出口的方向。
老张探出半个脑袋瞅了一眼,缩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城防军出动这种阵仗……上一回还是去年大莽山闹妖兽下山。“老张扛著铁钳子往炉边一靠,嘟囔了一句。
沈灿多看了一眼那队人消失的方向。
还没等他迈出铺子,铜锣声从县衙方向炸了过来。
“噹噹当——!“一路敲,尖利刺耳。
几个穿皂色差服的衙役沿街小跑,扯著嗓子喊:
“县衙令!即刻全城戒严!天黑前铺面关门落锁!閒杂人等不得在街面游荡!违者杖二十!“
老张二话不说,抄起厚木铺板就往门框上掛。
“七天后来取。“门缝里塞出最后一句,“这几天消停著。“
“哐。“铺板合死了。
沈灿站在巷子里。锣声和喊叫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沿街的铺面正一家接一家慌慌张张地落锁。
他裹紧棉袄,顺著墙根往城南走。
街上原本就没多少人,这会儿走得更快了。
有妈妇拽著小孩子拼命往巷子里钻,拖鞋子的声音在石板上哗哗响。
几条老狗蹲在檐角下,被跑过的差役一脚踹开,呜呜叫著夹尾巴窜进了暗巷。
拐过鼓楼后面那条窄巷的时候,迎面过来一队人。
六七个皂衣捕快,腰掛铁尺,步子又快又沉。
当头的三十来岁。麵皮白净,下巴削尖。
腰间掛的不是铁尺,是一把刀柄缠著黑布的窄身佩刀。走路时右手虚虚搭在刀柄上,脚掌先落,几乎不出声。
沈灿认识他。
陈三。清平县衙捕头。
抄家那天就是他领的人。那些封条——一张张贴死了沈家大门的红纸——是他亲手糊上去的。
通判小妾的表弟。
沈灿低下头,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陈三的目光在他脸上颳了一下。
没停步。没说话。领著人擦肩过去了。
拐出巷口的一瞬间,陈三的脖子微微偏了一下。
沈灿身后不远处,“张记铁匠铺“五个被炭灰糊黑的字,在合死的铺板后面露著半截。
……
破庙。
沈灿把门顶死。
苏婉端了碗热骨汤过来。沈灿接过仰脖灌下去,抹了把嘴,碗往榻上一搁。
铁柱蹲在火盆边上好几次嘴巴动了动,看了看沈灿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入夜。
月光透过破庙的窗洞洒下来。
沈灿独自走到庙前那株枯死的老槐树下。双腿分开,缓缓沉腰,摆开了《培元伏虎桩》的架子。
【培元伏虎桩:3/200】
两炷香后,苏婉端著碗站在破庙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少爷……外头今天闹腾了一整天,好些铺子都关了门,巷口还有差役来回巡……到底出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