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记名学徒【求追读收藏】(2/2)
沈灿一挑开破布帘,就看到苏婉蹲在墙角。
她手里拿著一条沾了药泥的碎布条,正费力地把一口裂了缝的破陶罐一圈圈缠紧。
手指用力过大,勒得指尖发白。
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成了。”沈灿把黑木牌隨手放在供桌上。
苏婉把最后一道结打死,拍了拍手上的泥屑,端起一旁温著的陶碗递过来。
碗里是浓稠滚烫的粟米肉糜粥。
铁柱正蹲在旁边往火盆里添柴,凑上来憨笑:“少爷,这武馆教的真东西好学不?”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沈灿端起碗,感受著滚烫的热气驱散风雪的寒意,他没有提自己一整天连师傅的面都没见到,就跟著个师兄比划了几下。
“咱既然花了这笔银子,买到了武府外院这层皮,至少在武馆的地界里,就没人能堂而皇之地动咱们。”
他三两下將粥喝乾净,“这几天帮派可能会在外面盯梢,你们別出远门,我明天一早继续去武馆下苦功。”
吃完饭,沈灿没歇。
他走到庙外那株枯死的老槐树下,月光照了一地碎银子。
站桩的架子再次摆开。由於白天累积了庞大的肌肉酸痛,刚一沉腰,双腿便不可遏制地发颤。
但凭藉这碗满含肉食精气的热粥下肚,沈灿咬牙死撑。
一炷香后。
【技艺:站桩(未入门)进度:63/100】
又跳了两点。只要自己苟在武馆苦熬,不沾染杂事,面板必將给出回报。
……
第二天。
清平武馆,外院演武场。
沈灿依旧一早来到原先的角落。像是个透明人般,除了那个偶尔巡视的灰衣师兄白眼扫过之外,没人在意这个家道中落的前少爷。
就在他站桩练得心无旁騖时,演武场连通內堂的月亮门处,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目光如电的中年男人,穿著黑色锦缎练功服,正是雷馆主。
“雷馆主好!”场內正在说笑偷懒的记名学徒们嚇得赶紧站直。
雷馆主没看这帮庸才,他身边跟著个长衫帐房,正快速匯报著:“馆主,这批兵部的生铁已经运进內城了……”
雷馆主大步流星往外走,目光隨意扫过最边缘的角落,瞥见了正咬著牙、满头大汗站著四平八稳桩功的沈灿。
他略微停了一步,眯了眯眼。
“沈万年的种?”
“可惜了,筋骨荒废太久,一块石头扔进泥潭里,能听个多响的动静?”
雷馆主大步跨出演武场,带著长衫帐房扬长而去,甚至没多看角落里那个苦苦支应的单薄身影一眼。
沈灿不以为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层微不足道的“透明人”身份,正是他眼下最迫切需要的保护色。
沈灿双目微闔,脊椎骨发出一阵如老旧弓弦绷紧般的细微“嘎吱”声。
他双腿如老树盘根般死死咬住冻土,每一次呼吸,肺腑间都拉扯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在极细微地调整著呼吸的频率,试图將粗浅刚猛的《伏虎桩》,与自己在风雪中摸索出的《养生桩》强行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