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筹谋武府【求追读收藏】(2/2)
……
第二天清晨。
沈灿刚推开门,就发现门板上被人用炭笔歪歪扭扭画了个圈——圈里是个“催”字。
铁柱蹲在门口,铁青著脸:“后半夜有人来的,我听著门板被人拍了两下,等我抄傢伙出去,人已经没影了。”
沈灿盯著那个黑乎乎的“催”字,面色一沉。
这是无声的警告,赵黑疤隨时可能带人来强拖婉儿抵债。
“少爷……”苏婉站在身后,声音有些发抖。
沈灿转身看了她一眼。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门板上,而是落在自己手背冻裂的伤口上——
那是昨天夜里把铜钱缝进棉袄时划破的。
“没事。守好家,今天我去內城一趟。”沈灿扯了扯嘴角,將木门重新带上。
他踩著咯吱响的积雪,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清平武府门口。
隔著老远就闻到一股子汗酸味。
红漆大门敞著,里面是一片宽阔的青砖演武场,十几个光膀子的汉子在打沙袋、举石锁,拳风呼呼作响。
沈灿在台阶底下站住了。
身上冬衣带著泥点子和暗红血渍,头髮用一根草绳胡乱扎在脑后,跟里头那帮穿练功服的弟子一比,寒磣得像个叫花子。
演武场上有人回头瞅了他一眼,又瞅了一眼,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噯,那不是沈家那位?”
“可不是嘛,以前来这儿都是拿鼻孔看人的。听说家被抄了,跑乱坟岗那边住去了。”
“那他跑这儿来干嘛?”
沈灿没搭理。
以前原主在这武馆砸了五百两银子,第三天嫌站桩腿酸就翻墙跑了。
这帮人记性好著呢。
一个眼角带疤的青年从人堆里晃过来,手上拋著个石锁,嘴里嗑著什么东西,模样挺悠閒。
他走到离沈灿三四步远的地方站定了,上下打量一番。
“沈大少爷,这是吃不上饭了?我们后院狗食盆里还有点骨头渣,要不要?”
身后几个人笑了。
沈灿心里骂了句“傻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侧身从这几个人旁边过去,朝武府侧厢那个最偏的登记口走。
刀疤青年愣了一下,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嘴角的笑僵了僵,又冲沈灿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嘿,我说话呢,聋了?”
沈灿没回头。
登记口是个窄房间,柜檯后面坐著个驼背老头,面前摆著算盘和一摞发黄的帐本。
沈灿把怀里仅剩的几块散碎银子掏出来,搁在柜檯上。
卖狼皮的四两,刨去买米买油的开销,就剩这么点了。
“进馆学武,哪个最便宜?”
老头拨算盘的手停了,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盯著沈灿看了两息。
“最便宜的?外院的记名学徒,三两银子一个月。”老头声音嘶哑,“只教一套最基础的熬打桩功,不包吃不管伤药。一月內要是连皮肉都没练厚实,就趁早捲铺盖走人,武馆不养废物。”
沈灿想了想,把银子往前一推:“就这个。”
老头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他满身的泥点子,半晌没吱声。
“你是沈家那个……”
“嗯。”
老头摇了摇头,从抽屉里翻出一块最廉价的灰皮木牌,上头刻著个编码,边角磨得溜光。
“可惜了。当年你爹交了五百两,亲传弟子的名额,武科举荐的文书都给你备好了。你倒好,第三天嫌累翻墙跑了。”
老头把木牌往柜檯上一拍。
“如今拿著三两银子回来当最底层的学徒,自己选的路,咬著牙走吧。”
沈灿拿起木牌,没有急著走。
他低了下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老先生说得对,以前是小子不懂事,把我爹一番心血全糟蹋了。”
老头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沈灿攥著木牌,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可我爹没了,沈家就剩我一根苗。总不能让他老人家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窄房间里安静了一息。
老头浑浊的眼珠子盯著沈灿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原先那点漫不经心慢慢收了起来。
他重新低下头拨算盘,嘴里闷闷地蹦出两个字。
“好自为之。”
沈灿朝老头欠了欠身,转身跨过门槛。
演武场上拳风呼呼带响,汗气和灰尘搅在一起,扑了他一脸。
沈灿攥著那块油腻腻的黑木牌,看著那些练拳的武徒,迈步朝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