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道酬勤【求追读收藏】(2/2)
“沈少爷,规矩破不了啊。帮派这例钱按月收,你交不上,我拿什么回去交差?”赵黑疤目光在庙里扫了一圈,最后在苏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不过哥哥心善,我倒给你指条明路。”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慢悠悠道,“百花楼最近正缺乾净的清倌人。你把这丫头抵过来,一两四钱的帐平了,哥哥我还能再破例赏你个五两银子买口粮,怎么样?”
听到这话,苏婉整个人剧烈哆嗦了一下。
“婉儿是我沈家人。”沈灿低眉搭眼,“例钱我会儘快凑齐。”
赵黑疤冷笑一声不屑搭理他,转身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帮里面催得紧,我过两日再来。到时候若还交不出例钱,就拿这丫头抵帐!”
冷风灌入,沈灿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廝摆明了不是真的为了这区区一两四钱,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拿交不上例钱当藉口,强抢苏婉去卖钱。
铁柱攥著砖头跪在地上,红著眼睛低吼:“少爷……这王八蛋是明抢!他盯上婉儿了!”
“我知道。”沈灿声音很轻。
破庙里死一般寂静。
“少爷……”铁柱带著哭腔死瞪著地面,“他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明天我就去把死契签了拿去抵!那好歹值十两银子,平了麻烦还能给您买口粮!”
“谁的命都是命,不许去签死契。”沈灿摆手打断。
“不练武打猎,早晚都得死。”沈灿捏破了手指上的血泡。
庙里静了一下,几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敢吭声。苏婉低著头,默默把碗收走。
以前好酒好肉供著都吃不了苦。
如今饭都吃不上却说要练武?
他们只当是少爷病糊涂了。
沈灿看著他们的反应,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本少爷死过一次,幡然醒悟了不行?”
铁柱苦笑:“少爷醒悟是好事。可穷文富武,咱现在连糙米都买不起,拿啥练?”
沈灿沉默了。
没钱买弓箭,没钱吃肉补气血,確实是个死局。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苏婉走上前。
她背过身,扯开破棉袄的內衬缝线,摸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支略微发黑的银簪子。布包底下还垫著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麻纸,苏婉没有多说什么,悄悄塞了回去。
这是沈灿亲娘临终前给她的,算是认准了这童养媳的信物。
抄家那天,她拼著挨棍子藏出来的,比命都重。
“少爷。”苏婉低著头,声音很轻却透著坚定:
“若真想进山,拿去当了吧,换把好弓。以前听府里採买的下人说过,大莽山深处的一张全须全尾的好皮子,能卖上十来两银子……”
看著银簪子和她满是冻疮的手,沈灿没有推辞客套。
他现在確实缺钱。
他伸手,把带著体温的银簪子紧紧攥在手里。
“等本少爷进山打了大货。”沈灿握著簪子,轻声道:“连本带利,给你赎回来。”
破庙外风雪呼啸了一夜,天破晓时才稍稍停歇。
沈灿捏著那枚带著体温的银簪子,在乾草堆上睁著眼。
不是不想睡。
是胃里酸水直往上翻,饿得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天刚蒙蒙亮,庙里透进灰白的光。
“少爷,你真要进城?”铁柱蹲在火盆边,用木棍扒拉著仅存的红炭。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
瘦猴和阿水也跟著坐起,直勾勾盯著沈灿。
昨晚少爷说练武进山,他们只当是病糊涂了。
可此刻,看著沈灿把银簪子用破布缠在贴身褻衣上,他们才明白他是认真的。
“赵黑疤等不了几天的。”
沈灿紧了紧漏风的棉袄,用草绳扎死裤腿。
“只要那一两四钱的例钱少一文,他就有行帮规的藉口,婉儿隨时会被拉走抵债。”
铁柱咬牙抄起木棍站起身:“城里乱,我跟你去!碰上乌蛟帮,我好歹能替你挨两下。”
“你去能干嘛?在当铺门口帮我站桩么?”
沈灿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你们哪也別去,就在庙里守著。烂泥巷里饿疯的流氓多,婉儿姐一个人不安全。”
铁柱张了张嘴,看了眼角落熟睡的苏婉,闷闷地点头。
沈灿推开破木门,半只脚踏进没过脚踝的积雪。
“少爷……”瘦猴在后面声音发颤,“山里有狼。打不到东西別硬撑,早点回来。”
沈灿没回头,摆了摆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清晨的寒风。
清晨的外城像个冰窖,空气里飘著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沈灿顺著墙根走。
巷子口,一辆巡街的破板车“吱呀”推来。
两个差役拿著铁鉤,熟练勾住路边一具冻僵的尸体,像扔烂木一样甩上车。
车軲轆碾过结冰的水洼,冰碴碎裂声在空巷里格外刺耳。
沈灿面色木然收回目光,双手拢在袖口加快了脚步。
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
穿过棚户区,脚下变成青石板路,周围才渐渐有了活人的生气。
沈灿在街角一家门脸宽大的铺子前停下。黑底金字牌匾:恆泰当。
当铺规矩,门槛高,柜檯更高。
穷人来典当得踮脚仰脖,这叫“居高临下”,先煞你三分底气。
沈灿跨过高门槛,走到胸口高的木柵栏前,將小布包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