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入门【求追读收藏】(1/2)
“掌柜的,当件东西。”
柜檯后,戴瓜皮帽的朝奉正慢条斯理喝茶。
他眼皮没抬,伸出两根指头把布包勾了过去。
挑开破布,银簪子露了出来。朝奉手指微微一顿。
簪子虽氧化泛黑,但入手沉甸甸,簪头鏤空雕缠枝莲花,是大户人家的精细物件。
他这才掀起眼皮,透过缝隙往下打量。
“哟,这不是清平县首富,沈家的大少爷么?”
朝奉认出沈灿,嘴角扯出讥誚。沈家被抄的事,县城谁不知道。
“怎么著,沈大少爷落魄到,要抠丫鬟头面换饭钱了?”
沈灿心里冷笑一声。
以前原主风光的时候,这老狗哪次见面不是点头哈腰?
现在落井下石倒挺利索。
不过饭都吃不上了,命在刀口悬著,这点嘲讽算个屁。
“东西你看了,出个实价。”沈灿声音沙哑。
朝奉见他没跳脚,觉得无趣。
隨手把银簪往木盘一扔,“噹啷”一声脆响。
“银色不纯,內里泛黑,花样也是前朝老款,镶的珠子也掉了……”
朝奉拨弄算盘熟练压价:“活当六百文。死当,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这分量雕工去首饰铺少说三两。这朝奉心黑,直接砍到脚踝骨。
但在別人地盘,没实力就没掀桌子的资格。
“簪子成色你我心知肚明。”沈灿语气平稳毫无波澜,“死当,一两五钱。”
“恆泰当要是吃不下,我多走两步,去街尾济世当铺问问。”
朝奉拨算盘的手停了。
这紈絝子弟,今天竟跟换了个人似的。
“行。念在沈老太爷当年照顾生意的份上,一两五钱。”
朝奉懒得废话,刷刷写下当票:“死当绝当,出门概不认帐。画押吧。”
沈灿咬破大拇指,按了红手印。
很快,一块散碎银角子,外加五大串铜钱从柵栏下递出。
沈灿把碎银贴身藏好,铜钱扫进破布兜。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胸口,冰凉,却给了他一丝活下去的底气。
出了当铺,沈灿顺著街沿走了不到十步,余光瞥见斜对麵茶摊上坐著个閒汉。
那人穿著件脏兮兮的棉褂,面前摆著碗凉透了的茶水,眼睛却一直往当铺这边瞄。
沈灿认得这人。昨天赵黑疤踹门时,他就站在门外,一直没说话。
乌蛟帮的人在盯著他。
沈灿面色如常,低头赶路,心里却凉了半截——赵黑疤说给五天,但不代表这五天里就放他自由。
帮派的规矩,债没还清之前,人不能跑。
绕了两条街確认没被紧跟后,沈灿直奔城西猎户集市。
大莽山物產丰富。
城西自发成了卖皮毛和旧猎具的集子,到处是牲畜腥气和劣质菸草味。
沈灿在一个卖旧杂货的摊位前蹲下。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汉,正抱著袖子打盹。
“看张弓。”沈灿开口。
老汉睁开独眼,从身后破麻袋抽出一把弓扔在地上。
弓胎桑柘木,两端牛角加固。
漆面磨得斑驳,牛筋弓弦也微微发毛。
“三十五斤软弓。打不了熊瞎子和野猪,射兔子山鸡勉强够用。”
老汉瞥了眼沈灿的身板:“就你这骨架,再硬的你也拉不开。带一壶八支旧柳叶箭。三百五十文,不还价。”
他又瞥了眼沈灿腰间没系任何帮派標记的布带,態度才稍稍缓和。做这行的都懂规矩,若是帮派的人来赊帐,那就只能认栽,普通人交钱拿货最是爽快。
沈灿没说话。
伸手握弓把,左手前推,右手三指扣弦,往后一拉。
“咯吱——”
摩擦声沉闷。
才拉开一半,双臂肌肉像要撕裂,强烈的酸痛涌上肩头。
他咬紧牙关,脖子青筋凸起,硬是没能把弓拉到满月。
原主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太废了。
三十五斤在武者眼里是玩具,对他却像座山。
“就它了。”
沈灿没鬆手,数出三百五十个铜板递过去。
弓背肩上,箭囊系腰间。
他又花二十文,在旁边粗食摊买了一大块硬如石头的杂粮干饼。
揣著最后的一两碎银和一百多文保命钱。
沈灿迎著风雪,一头扎向了城外那座犹如巨兽蛰伏的大莽山。
大莽山外围,积雪没过小腿肚。
山风像钝刀子刮在脸上,呼啸穿过光禿杂木林。
沈灿没敢往深山走。
他清楚自己斤两,碰上成年野狼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找了处背风土坡停下。
冷硬的干饼用力咬下一口,在嘴里嚼碎,和著乾净雪水咽进肚子。
乾瘪的胃有了垫底,勉强生出一丝热气。
沈灿解下旧弓,抽出一支柳叶箭。四周死一般寂静。
他在雪地扎开马步,左手握紧弓身,右手扣弦。
眼睛盯著二十步外一截枯死老树桩。
拉弓。
“咯吱——”
巨大阻力再次传来。
大病初癒的肌肉发出哀鸣,两只胳膊剧烈打摆子。
扣弦的大拇指被粗糙牛筋勒得生疼,仿佛要切进肉里。
当初在武馆,原主就是吃不了这苦,进度才卡住。
沈灿咬紧后槽牙。
喉咙压著嘶哑喘息,拼尽全身力气,腰腹一沉。
硬生生將这张三十五斤的弓拉到了接近满月的状態。
瞄准。
鬆手!
“嗖!”
箭矢带著破空声飞出。
“噗”的闷响,箭矢偏得离谱,扎进老树桩左侧一米多远的雪窝,连树皮都没蹭到。
沈灿双臂垂下,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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