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玻璃镜(1/2)
徐渭徐文长,確实是大明朝最神奇的人物之一。
上一次用锥子刺头自尽,血流如注却没有大碍,当晚就能通宵打牌,还可以用头骨坚硬来解释。
可这一回,海星仔细观察了伤口,那锥子確实划穿了肚子,根本没有留手,偏偏徐文长因为年纪大了脂肪往下垂,伤口除了疼,没有伤及五臟六腑。
海星便开口调侃问:
“文长先生,若想打马吊儘管直说就是,何必又要寻死啊?”
徐渭不理海星,別过头对著摆在榻边上的铜镜,哼哼唧唧自顾自唱戏,浙江那地方换个村子方言都大不相同,海星也听不太懂他在唱什么。
反正很悽惨的样子,似乎是將胡宗宪比作西楚霸王,他是想死却死不了的虞姬。
海星觉得这戏唱的不对。
《垓下歌》中曰:“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姬虞姬奈若何。”
意思是“乌騅马跑不出去,我有什么办法呢?虞姬虞姬啊,你又怎么办呢?”想必只要有一条活路,西楚霸王就会让乌騅带著他的虞姬远走高飞活下去。
不符合徐文长现在的心境。
徐文长现在应该唱的,是靖难之役中燕王北平吃矢装疯,负重忍辱。
但算了,这话太过於大逆不道,只能回屋之后与芸娘唇贴著耳朵,悄悄说。
倒是徐渭前边那铜镜,让海星福临心至,將镜面拨转面向自己后自问自答:
“镜子镜子,谁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自然是长秋/鄢脂/芸娘啊。”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属实前卫了些,芸娘眼眸眯成弯弯的月牙,嫣然一笑又狠狠踩海星的鞋,徐渭的戏腔也戛然而止。
青萝在后边捂著嘴躲到谢大超身后叫:“完蛋了,这屋子怕是有鬼,连小爷也中了邪被夺舍了魂魄,婢子这就去朝天宫请些道士,来做场法事。”
“不是,我说的不对吗?”
嘶……脚好疼,你们真是莫名其妙。
而且这对话的核心,分明是“镜子”这两个字啊!远胜铜镜,纤毫毕现的玻璃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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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符合芸娘那个“东西必须要贵重又不奢侈,稀罕又不张扬,女人喜欢,男人最好没有太大兴趣”的苛刻要求。
一群没见识的明朝人,真心带不动。
芸娘也有些不好意思,刚刚下脚確实重了一些,连忙递个台阶:“好好,小爷最有见识,那快和我们讲讲,你说的什么玻璃镜,到底有什么神奇?”
“且听好了。”
现在唯二的问题,首先:
“咱们宝青坊,有西洋的座钟,火枪,菠萝,有没有平板玻璃?如果有,我给你们变个戏法。”
玻璃者,透明琉璃也。成祖皇帝时三宝太监远航时曾掳回西洋玻璃匠人若干,建立官营玻璃作坊,只是匠人敝帚自珍隱瞒工艺,导致出品浑浊低劣。
但自那之后,明人对玻璃这个词就不陌生,乌鸟市有售卖玻璃杯的铺子,芸娘手上的彩色玻璃珠能组一幅跳棋,甚至还有几个玻璃鱼缸。
不过平板的玻璃仍然只能从西洋进口,若再要求透明,更是少见得很,比打磨眼镜镜片的材料要求都高。
左思右想良久,芸娘忽然道:“有的。”
手绞著粉锦比甲的边,说她那台西洋座钟有三面錶盘,便对应装有三块圆形玻璃,只是芸娘不太捨得让海星拆下来。
“沙子烧出来的东西,你还要当个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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