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资本的力量(1/2)
半个多时辰后,明月依然如舟。
回家的海星在小院子的菠菜地旁边罚站,姨婶娘樊氏不敢透露本要罚跪的秘密,拘束的在一旁陪著聊天,只说著家长里短的话。
譬如老爷刚说要给星少爷添被褥,我一定把棉花弹的又松又软,暖暖和和。
又说西瓜酱蘸饃饃这吃法虽然是北方的,但美味的很,干了再喝一口菠菜豆腐汤,更是绝配。
要不要星少爷別站了,来吃饭,但老爷若问起来了,咱们得说罚够了时辰。
海星不想为难这个二十二岁却显得有些苍老的女人,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咱站著吃,筷子戳了个饃蘸满了酱,確实香。
不过姨婶娘又捧了碗汤,贴边上跟著伺候,属实让人食之无味,不自由。
樊氏却再一次误会了。
以为海星大户出身又初至北方,吃不惯这简陋的饭菜,麻鞋在地上搓,碎花的围裙在手中绞成一团团麻花。
解释说家里真不是有意怠慢。
她樊氏是在江西进的海家门,当时的想法其实和海星的宿主类似,以为京师六品官一定大富大贵。
谁曾想到了京师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本朝官员俸禄虽然低微,其实维持一家体面生活绰绰有余,但架不住京官欠薪严重。
以六品官俸禄为例,法定年俸120石,理应拿到本色俸66石,含米12石,银34.65两,折色俸54石,含银0.81两,宝钞540贯。
裹脚又不识字的妇人把小数点后的数字都讲的如数家珍,显然是为这些事情日夜操劳不停:
“但甭管是实物的本色俸,还是折银钱的折色俸,银子自打老爷进京就没有见过,每个月只发一百五十贯的宝钞,隔三个月会发一些米。”
去岁宝钞的官方兑换价格是一贯兑十文钱,但市面认可的价格大概在一贯兑六文。
所以叔父每个月到手的俸禄,折算后约一两银,其中半数还要寄去海南供养妻母,京师日子自然过的捉襟见肘。
“誒呀,瞧我又多嘴。”
说著说著,樊氏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多,像是在埋怨什么,坐立难安之际邻居过来借剪刀裁布,樊氏如蒙大赦。
放下了菠菜豆腐汤的碗,解下围裙,取了剪刀便隨邻居走。
临了不忘嘱咐海星:“外边风大天凉,星少爷不妨到堂屋里去。”
海星第一次步入叔父的堂屋。
熄灭的油灯依然散发出阵阵焦糊味道,一只即將冬眠的壁虎爬过房梁,星月微光透过窗欞,洒在屋角紧锁的木箱上。
海星心神微动,上前尝试著搬一下那木箱纹丝不动,又伏身拨一下锁。
这里边,是《治安疏》的草稿吗?我的叔父。
三两口吃完饭,將碗筷放回厨房,海星也出了门。
崇文门外码头。
寒星之下一片灯火通明,越聚越多的漕工和南城兵马司兵丁隔著鹿柵对峙著,气氛不太好。
这倒不是户部小吏所说那样,都察院抓人惹出的事端。
都察院確实把下午才释放的南城谢老爷又抓回去了不假,但这么说吧,都察院是什么衙门?是监督查察官员的。
谢老爷的身份已经触及了都察院眼界的地下室,若不是因缘巧合,谢老爷根本不配吃都察院的竹笋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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