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军队才是命根子(2/2)
吉向:正南、西南。
赵鸣焚香祈福,拜了天地山川。
行军路线是从汴梁往西南,经尉氏、鄢陵、许昌、襄城、郾城、西平、遂平、確山、泌阳、唐州,最后到邓州。
路上专找山路行军,金兵骑兵施展不开,追上来也不怕。
这条路线,赵鸣是根据记忆中的北宋政区图规划的。
尉氏、鄢陵、许昌,都在汴梁到南阳的官道上。
天还没亮透,张叔夜做了简单动员之后,便下令拔营。
五千残兵从开封城南的破寨子里鱼贯而出,闷著头往西南方向移动。
这些人几乎没有鎧甲,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制式的、捡来的、自製的,甚至还有锄头和锅盖。
简直比四九年蒋校长的溃兵也强不到哪里去。
看到眼前这一切,赵鸣不得不承认,自己到底年轻了。
从小到大,他都有一种执念。
就是顽固的认为“王师”就应该是斗志昂扬、整齐划一、令行禁止、能征善战的。
但真实的古代军队,尤其是王朝末期的军队,就是眼前这样。
主力是乡党,辅助是溃兵,炮灰是流民。
支撑这支部队的,不是制度和信仰,是张叔夜这个老臣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个人信用。
如果有一天张叔夜不在了,或者他赵鸣露馅了,这五千人会在一夜之间散得乾乾净净。
这五千士兵,说好听点是五千个保卫皇帝的忠诚卫士,说难听点,就是五千张等著吃饭的嘴。
別看歷史书上写的那些宏大敘事,什么“凝聚意志、保卫领袖”,什么“体制改革、制度创新”,在饿肚子的人面前全是废话。
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宋人不懂,但道理谁都明白:人只有在吃饱了之后,才会关心忠义和名分。
除非,他们有信仰。
但这对一千年前的封建制底层士兵来说,太苛刻了。
不是每个当兵的都是岳飞。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只有最原始的本能——活著。
这就是他赵鸣所要面对的、要改造的军队。
不说改成人民子弟兵,至少要改造成,完全听命於他赵鸣的兵。
赵鸣骑在一匹老骡子上,裹著羊皮袄,混在队伍中间。
张叔夜原本给他备了一匹温顺的枣红马,赵鸣看了一眼那马的高度,果断选择了骡子。
他前世没骑过马,这会儿要是从马背上摔下来,天子威仪就全摔没了。
还是骡子稳当。
张叔夜策马走在队伍最前头,张伯奋、张仲熊则是分列左右保护赵鸣。
李若虚牵著赵鸣的骡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怕这位官家从骡背上顛下来。
队伍沿著汴河往西南走了约莫二十里,天光大亮时,到了那处叫朱仙镇的集镇。
朱仙镇在宋代是汴梁南面的重要码头,岳飞《满江红》中“八千里路云和月”的起点就是这里。
漕运兴盛时,商船往来如织,客栈酒楼鳞次櫛比。
如今却是满目疮痍,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被烧毁,只剩焦黑的樑柱歪歪斜斜地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