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谈玄论道(1/2)
不是因为她没见过人泡茶。而是这个人泡茶的样子,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又像是在做一件极其不重要的事。
专注,却不刻意。认真,却不紧张。
茶汤倒入公道杯,再从公道杯分入两只小杯。李慕白將其中一杯推到温雅面前。
“尝尝。”
温雅端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先是微微的苦,然后是淡淡的甜,最后留在舌尖的,是一缕说不清的清香。
“好喝。”她由衷地说,“这是什么茶?”
“武夷岩茶,水仙。”
“水仙?”温雅又抿了一口,“名字好听,味道也好。”
李慕白端起自己的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放下。
“你对茶很懂?”温雅问。
“略知一二。”
“你好像对什么都『略知一二』。”温雅放下杯子,双手托著下巴,看著他,“上次你说古籍修復,一套流程讲得清清楚楚。这次又是茶。你到底还会什么?”
李慕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温雅接过杯子,没有急著喝,而是看著杯中的茶汤,若有所思。
“你上次说,你在道观掛单。掛单具体是做什么?”
“掛单原指云游道士在道观借住,”李慕白说,“后来引申为在道观参与事务,不算正式出家。”
“那你参与什么事务?”
“诵经、法事、教习经典。”
温雅眼睛亮了一下:“你会做法事?”
“略懂。”
“你能不能別老说『略懂』?”温雅笑了,“你这么说,我就更想问了。”
李慕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
“法事分很多种,”他说,“最常见的是超度、祈福、开光、安宅。每种有不同的科仪、符籙、咒语,一丝一毫都错不得。”
“超度是什么?”温雅问,“就是给死人念经?”
“不完全是。”李慕白放下杯子,“道教超度,全称『度亡科』,目的是拔度亡魂脱离苦趣,使之早登仙界。经云:『一炁混元,开天闢地。二仪定位,万物生焉。』人死之后,魂归地府,若生前罪孽深重,便要在阴司受苦。超度便是以经功浩力,赦其罪愆,使其魂得超升。”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念一段早已烂熟於心的文字。但那种平淡里,透著一种让人不敢轻慢的东西——不是威严,是篤定。好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亲眼见过的。
温雅听得入了神。
“你信这些吗?”她问。
李慕白看著她,目光平静。
“信与不信,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做的人是否诚心。心诚则法验,心不诚则百般无用。道经云:『一念纯真,万法皆应。』”
温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说话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別人说话,是用嘴说。”温雅看著他,“你说话,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出来的。”
李慕白没有接话,只是又倒了一杯茶。
温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这个人,越看越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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