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铃木三重吉(2/2)
难怪方才谈及《杜鹃》杂誌与文学时,他的见地竟是这般敏锐。
这位日后深受夏目漱石现实主义影响的才俊,骨子里本就有著对鲜活文学的渴求。
如今的学界正是倡导言文一致的关口,他能看中那篇译文,倒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在这大学的讲堂里,竟能偶然结识这等未来的文坛大家,当真是一桩难得的幸事。
“原来是铃木君。”长谷川慎脸上多出几分敬意,“能听见铃木君这般通透的见解……今日这瞌睡,倒也算是没有白打的。”
“长谷川君这番说辞,倒像是在给自己的怠慢寻藉口了。”铃木三重吉难得地打趣了一句。
“方才长谷川君说,昨夜也是在赶製一篇探案故事的译稿。”
铃木三重吉话锋微转:“若是哪日长谷川君的译稿当真印发了出来……不妨也拿来让鄙人拜读一二。鄙人倒是想瞧瞧,长谷川君的译笔……究竟是何等的光景。”
长谷川慎生出笑意,若是日后他知晓了那本杂誌便是自己印发的,这大抵是有趣的。
“既然铃木君这般说了……待到那册子印出来……定然是要最先拿来,请铃木君瞧瞧里头的评述,是否还留著那些尚未脱去的旧派习气。”
“长谷川君的这句承诺……”铃木三重吉那股子较真的痴劲登时翻了上来,“鄙人……可是绝不会轻易忘却的。只盼著长谷川君那赶製的译稿印发出来之时,莫要教人等得太久才好。”
“这等私印的册子,自然是快当的。”长谷川慎答应道。
……
出了讲堂,高耸的连拱石窗嵌在墙体里,上头的玻璃窗格反过一片灰白的天光来。
长长的青石阶两旁,煤气灯柱笔挺地立著。周遭儘是这等庞然的西式砖石营建,无端生出些威严来。
外头这等透骨的冷冽,倒是將长谷川慎那一宿未眠的困顿驱散了些。
“方才在讲堂里……听长谷川君论及文学与消遣,倒像是极明白里头那些底细的。”
铃木三重吉眉头拧作一团,苦恼地抱怨起来:“不瞒长谷川君……近来我也在试著写些小说的。只是这笔下的文字,总是不遂人意的。”
长谷川慎倒是不意外。
这位在后世名声极响的铃木三重吉,此时尚未发表那篇令他在文坛扬名的小说,想必正处於对自身文学道途迷茫的关头。
“哦?铃木同学也在写小说么?”
长谷川慎询问:“不知……是遇到何等难处了的?”
“这难处……当真是教人苦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