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铃木三重吉(1/2)
“不过是些供人消遣的探案故事罢了。”
长谷川慎自嘲了一句:“算不得什么高深的学问……想必是登不得这等讲堂的台面的。”
对方神色一正,当即反驳了回去。
“此言差矣……文学之事,本就不该以消遣与高深来定论的。
前些日子《杜鹃》杂誌上的那篇连载,通篇皆是猫的牢骚……却將这世间的人情世故剖析得十分透彻。
可见……能將世事人情以最鲜活的白话写出来,且能引人入胜的,便算是摸到了文学的门道。那等晦涩难懂的辞藻……反倒是多余的了。”
听闻这番话,长谷川慎生出几分意外来。在这等老学究云集的讲堂里,能对新派小说有这般透彻见解的人,著实是罕有的。
长谷川慎面露无奈:“如今那些报纸上……成日里喊著要革新文法。可真到了下笔的时候……依旧是摆脱不掉旧式的规矩罢了。能像阁下这般……將文学与消遣分得这般明白的,在学堂里当真是少有的。”
旁座那人原先那副严肃的面孔,倒也缓和了些。能遇上个一同指摘死板文法的人,那份初见时的生分,自是褪去了几分的。
“学堂里的老规矩……总是教人去追寻那等高高在上的道德。可真正的道德……想必是藏在那些最为寻常的白话里的。不去写活生生的人,只去堆砌那些大道理……这学问做来,又有什么益处呢?”
“阁下这番话……诚然是有几分道理的。”长谷川慎不紧不慢地说道,“如今这市面上的译稿,多半是些生搬硬套的死板文法。全无了小说本该有的鲜活气韵……反倒成了教员们卖弄学识的物件罢了。”
“正是这般的……”
那人分外认同:“前两日,鄙人在神田区的书肆里……买到了一册新印发的同人杂誌。那上头刊载的一篇英格兰探案小说……译笔当真是上乘的。没有半句说教,单凭白话……便將泰西小说的气场全数传达出来了。”
那册售卖一空的杂誌,能落到这等严谨的念书人手里,且得了这般高的讚誉,当真是一桩奇妙的缘分。
“特別是那句……关於挚友生还的转折。”
对方毫不吝嗇推崇之意:“译者並没有用那些大悲大喜的词汇,只是乾脆地陈述了客观的事实。这等克制的笔法……绝非是寻常学生能有的。”
“那本杂誌……”长谷川慎出言探问,“阁下觉得……当真有那般出彩么?”
“里头的小说译稿……自然是绝佳的。能將泰西的悬疑推演译得这般丝丝入扣,这份文学上的造诣,当真是令人惊嘆的。若是那译者能坚持这等白话的写法……日后在这文坛上,定然能有一席之地的!”
面对这等见解,若是再拿些场面话去敷衍,大抵是不合时宜的。
“阁下所言甚是。若是那刊物的编者能听到这番高见……定然是要引为知己的了。在下长谷川慎……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英文科……铃木三重吉。”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长谷川慎的思绪翻涌起来。
铃木三重吉。
这个名字,在后世的日本文学史上,可是有著非凡的地位。未来的《赤鸟》创办者,夏目漱石最为器重的门生之一,日后更是在儿童文学与小说界留下深重印记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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