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种子(1/2)
电话那头传来王老板惊讶的吸气声:
“陈总,这量……真空包大米10吨、麵粉10吨、食用油200桶、盐糖各50箱……您这是开工地还是开粮油店啊?”
“工期压得紧,还要再进场三百號人。”
陈鐲语气隨意,像是在抱怨工作的繁琐:
“而且这里离市区远,要是赶上封控或者大雪封山,断了粮我担不起责。索性一次备足,省得后勤天天跑。”
陈鐲语气很隨意,像在谈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价格你给个实在的,后面长期合作。”
“行!陈总痛快,我也痛快!三天內给您送到!”
掛断电话,陈鐲在“米麵粮油”那一栏上重重划了一道横线。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项目部的小超市供应商。
“对,方便麵、巧克力、菸酒糖茶……还有卫生纸等生活用品。”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种子公司。
“我要大量种子,蔬菜和粮食都要。大米、小麦、土豆、白菜、萝卜……对,只要非转基因且生长周期短的,耐寒、耐旱的优先。”
处理完“吃”的问题,陈鐲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寒风卷著黄沙拍打著玻璃。工地上,那道备受爭议的围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起。
围墙能挡住初期游荡的丧尸,却挡不住人类在末世最大的敌人——未知带来的极度恐慌。
陈鐲很清楚末日的崩坏流程:
灾难的第一阶段,並不是直接爆发满大街咬人的丧尸潮,而是信息的彻底断绝。
通讯基站在城市大面积断电后,依靠备用铅酸电池最多只能维持7到24小时的运转。一旦无人维护、燃油耗尽,庞大复杂的通讯网络就会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陷入大面积瘫痪。
虽然民用卫星直连技术已经普及,但到了那个时候,手机等智能终端一旦没电开不了机,再先进的卫星也是白搭。
网际网路断开、社交媒体停摆、新闻推送消失。
所有人习以为常的信息管道,会在短短半个月內全部乾涸。
城市里的倖存者会惊恐地发现,自己变成了被孤立的聋子和瞎子。
隔壁被封锁的小区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指挥系统还在正常运作吗?不知道。
防线设在哪里?救援队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来?统统不知道。
所有的杀戮与暴乱,都是从“不知道”这三个字开始的。
因为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所以会把求救的邻居当成携带病毒的恶魔;因为不知道救援何时抵达,所以会在明明还有余粮的时候,就因为恐慌而发生为了瓶水互砍的暴行。
陈鐲转过身,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拨通了一个號码。
对方是一个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外號“老火腿”,专门倒腾二手通信设备。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陈鐲压低了声音。
“陈老板,那台短波电台可是尖货,成色九九新。配套我都给你调试好了。”对方神神秘秘地说道,“不过那100部对讲机……还有中继台……你要这么多干嘛?”
“项目占地面积太大,信號太差,打电话太贵。工地上几百號人沟通全靠扯著嗓子吼,效率太低了。”陈鐲给出了一个敷衍理由。
“行行行,规矩我懂,我不问!”对方嘿嘿一笑:“给您送到指定位置,老规矩,现金结帐,不走帐。”
100部对讲机配合中继台,足够覆盖生活区域。这將是未来末日堡垒的神经网络,確保每一个哨位、每一支搜集队都能保持即时联络。
而那台短波电台,將是他的嘴巴和耳朵,让他在信息荒漠中听到世界最后的声音。
12月4日,工地北门广场
十个穿著崭新深蓝色战术安保制服的健壮男人,像十根標枪一样站在工地大门內侧的空地上,虽然被十二月的寒风吹得缩起了脖子,但队形依然保持著基本的严整。
他们是陈鐲从三家不同劳务公司“淘”来的。筛选条件很简单:身高170以上,体重不低於70公斤,年龄25到40岁,退伍军人优先,无犯罪记录。最关键的一条——彼此非同乡、非亲属好友。
陈鐲站在队列前,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一张张被风吹红的脸。
这是陈鐲刻意为之。
在十年的“梦境记忆”中,他见过太多原本坚固的避难所,最终不是被丧尸攻破,而是因为倖存者內部抱团,引发惨烈的內部分裂与夺权。
当生存资源稀缺时,原本的社会关係会迅速扭曲,演变成自私残忍的小团体,最终从內部彻底撕裂整个营地。
十个陌生人,意味著十个彼此防备、独立的个体。在短时间內,他们唯一的共同利益纽带,就是陈鐲本人。
“我是陈鐲,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里的安保。”
背著手,沿著队列缓缓走动:“两件事。第一,守住门;第二,管住人。”陈鐲站在他们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通知,“南门、北门各设一个门岗,3班轮换。夜间巡逻2人一组,6小时轮换。
“每天2小时的体能训练:跑步、对讲机口令。你们不是看门的,是维持秩序的。”
一个剃平头的男人忍不住嘀咕:“陈总,一个工地而已,用得著这么严?”
陈鐲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人,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觉得不至於,现在就可以走。”陈鐲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可以安排车送你回临市。”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看陈鐲冷漠的眼神,又想了想那份诱人的合同——试用期一个月六千,包吃包住,转正后一万二。在这个经济不景气、工作难找的年底,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咽了口唾沫,重新挺直了胸膛站好。
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离开。
陈鐲满意地收回目光,手指准確无误地指向站在排头、身材最为魁梧的一个黑脸汉子:
“你,叫魏城?”
“是!”对方回答得乾脆利落,声音洪亮。
陈鐲把一套列印好的《门禁与外来人员登记制度》递过去。
“以后你就是队长。值班、训练、紧急口令预案,由你全权负责规划。我不干涉你的训练过程,我只看最终的执行结果!”
陈鐲盯著魏城的眼睛,声音冷厉:
“只要让我发现谁在值班时喝酒、谁敢擅自离岗、谁把配发的对讲机当摆设不按规定应答……你不用向我匯报,直接带他去財务结帐,让他滚蛋!能做到吗?!”
魏城接过手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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