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溃兵(1/2)
一大早,杨伯遇正在收拾营地,就接到拖雷的口信:完顏德逃了!
杨伯遇大吃一惊,急忙召集部下传达这一消息:“宗王要俺们立即派兵参加搜捕。”
大郎愕然:“降军有看守,他如何逃得?是不是譁变?”
杨伯遇道:“是五个降军,趁拂晓出兵,走到河边,突然拥著他朝河跑,就近围捕的押管十七骑,十人被杀。等大队赶到,人已跳河遁了。宗王派上千骑沿上下游捕杀,到现在也没消息。”
大郎倒吸凉气。
那可是十七个蒙古人,这五个降军,怎么做到的?
“有名字吗?以后逮到也好照料照料。”
杨伯遇忌惮道:“带头的叫李慈,他一个人就杀了八个国军.........”
李慈?
部下一窒。
这廝是在清河俘虏的金兵。
宗王看他长得虎熊,收做料夫。几天前,偷马要逃,被宗王打个半死,配做填城汉,谁知道又在这闹出事来………
“行了,宗王震怒。”杨伯遇指指大郎:“你带一千人,追隨搜捕,务必拿得李慈!”
………
毛茸茸的骑兵在河上飘著。
不光蒙古人,十二个汉军都统也都派了人手。
国族脸色都不好看,捉著韁绳看著拖雷。
浅滩里,拖雷脸黑得像锅底,小眼睛四下顾盼,自问自答:“李慈呢?李慈跑了!”
那个跟李慈他们交手的牌头,这才甩开两个扶著他的蒙古人,捂著裹白布的脑袋踉蹌上前:“走了完顏德,让那汉儿杀伤,挫了锐气,败坏军名,宗王杀了俺罢!”
拖雷哼了一声:“男子最大乐趣,服最强悍敌人,纳最美妇女,驰最暴躁马。这李慈倒是个杀材,俺要亲手了结。起来罢!接战子弟,领五十鞭子!”
说完,狠狠往空中打了一拳。
杨大郎急著表现:“这李慈杀害国族,不追了?”
拖雷拨转马头,已经平復情绪:“大军已经发动,绝不能为了这几个人在恩州耽搁!走,这就去济南府。”
国族都深深行礼:“宗王,俺们就一直杀到南京去!”
…………
林间薄雾。
李慈挤著头髮积水,把身上掛的水草枯枝摘乾净。
系统?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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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没有,勇敢军一员。
唯一庆幸的,就是这副身材强悍,是副好皮囊。时局糜烂,像京城那些女真健儿一样弓都拉不开,见阵就腿软,那就完了。
收拾利索了,李慈背著手儿,畅快地走来走去,回味著杀人的爽感余韵。
李慈对杀人有种本能的亢奋,嫻熟。
只要杀人,全身仿佛都在欢呼,各种杀人手法纷至沓来,就像兽兵转生。
但他是个现代人穿越来的。
思来想去,李慈认为,这是乱世激发了他的兽性和潜能。
“慈哥,你真是个天生的杀材。”耶律扫古用草垫著血淋淋的胸口,呲牙眯眼的笑著。
不比李慈,他们五人都带伤。李慈哈哈一笑,往树上一靠:“反正都要让俺们去填城了,搏命试试唄,没想到真成了,也多亏了你们。”
五人相视,都快意不已,看向李慈的眼神充满敬佩。
如此悍勇,手杀八个蒙古兵,简直匪夷所思。
要不是亲眼看见,谁能信?
好半天,其余人也处理好伤势,爬了起来。完顏德张望一番,轻轻端了端方顶纱巾,拿手指把长半带捋了捋,才朝他们说:“俺们並未走远,都打起精神,警戒蒙古人!”
李慈扶著他:“都管,俺们去哪?”
完顏德揉著腰,唉哟一声,轻轻挥手:“大名府北边已经丟了,手下万把人,只剩你们五个。唉,自然是回府城整兵御守,勿使铁木真父子进犯南京!”
时值初夏,林间已然阳光刺眼。
蒙古人已不见踪影,李慈护在完顏德身边。
大鬍子韩操伤得最重,杵著根木棒,一瘸一拐。
萧柏达萧家奴这俩奚人,性格阴沉,不爱说话。
耶律扫古跟在后头,时不时朝完顏德悄悄挥拳头,作势要打。
这傢伙是个刺头,李慈知道——在东北军服役任小將军时,就因为詬骂女真,扬言要復国被治死。好在他们契丹乣军抱团,那详稳怕军乱,才削职杖打了时。不过大安三年,朝廷下詔勤王,详稳就趁机让他带队,打发到燕京。
沦落到燕京当炮灰,耶律扫古依旧不改初心。
只要逮著机会,对女真人非打即骂。
倒是对李慈,对汉儿,他觉得没什么。
虽然他以前曾是乣军將领,而李慈只是一个签军。
李慈使了个眼色,让他安分点。
从去年夏天开始,铁木真接连打下宣德府,涿州,易州,中山府,孟州,蓟州,沧州,恩州等地。两河数千里,人畜杀戮几尽,还围了燕京。
现在河北山东,基本就是蒙古的天下。大金的江山,眼瞅著就要散架。
完顏德是真心想抗蒙,对底下人也体恤,而且有身份有血缘有实力。
李慈盼著他能官运亨通,平平安安的,带著大家在这世代挣扎。
现实摆在这——不想投蒙古,能选的路真不多。
投宋抗蒙?跟投宋抗金没区別。
西夏太弱。
山东农民军闹得凶,但地理位置太差,李慈不看好他们的发展空间。
为民?
那就是被人欺压,被人宰杀的命,李慈绝不愿。
而且登基未久的当今皇帝,抗蒙决心也坚定。前些日子还放宽对汉儿的限制,让各路招募汉儿,训练义军,汉儿不管是民还是大头兵,都可以直接对他上书。
所以,李慈早就想明白了。
只有抱紧完顏德,在大金体制里抗蒙!
完顏德是大名副都管,正五品的武官,这分量可不轻。
跟著难民,沿御河走走歇歇,星夜以行。
四月初二晌午,李慈回到了大名府城。
御河两岸土地平旷,土质优良,水利发达,人烟稠密。这座古城,唐时设名魏州。到国朝,更加衝要繁庶,也是重要屯田之所。朝廷在此部署了十二部猛安的女真人,马场,军堡鳞次櫛比。铁木真南下以来,围绕大名府,两国狠狠打上了几仗。
在御河两岸,一路都是络绎不绝赶往燕京的人马。除了输送物资的,更有女真、河南、西军子弟,一队接著一队的开往燕京加强防务。
几条干道,男女老幼的女真部人在夯实路基,清理河沙。
御河上,船队缓缓逆流,船上满载著资粮器械和南京路榷货、山东盐司、南京警察部等官司的官员。吃水很深,水手和漕运勾当官在船上小心看护风帆,两岸拉縴的女真,汉儿健妇精壮,南京等处来的汉军,只是汗流浹背的大喝:“嗬,嗬!”
两岸军堡和女真部落,设起了布施棚,会兵处,接待从河北、关外扶老携幼流散来討口饭吃,集结的百姓,溃兵。壮者即时拉去干活,整顿,老弱妇孺就蹲在路边,捧著饭菜,牵著牛,搭建窝棚。难民棚子,牲口棚子,挨挨挤挤的布满沿途,烟火只是裊裊升起。
偶尔还能看到孩童一路路的嬉戏,挑夫竖起货摊,茶铺。
大名府,竟然是黄河以北,罕见还生机盎然,热烈的。
看来这大名府,还撑得住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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