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灾神旱魃(2/2)
有人站在山巔,望著北方皱眉;有人从打坐中睁开眼,掐指一算,面色骤变;有人直接腾空而起,朝北山域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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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燥热的气息,隔著几百里都能感觉到。
而地底深处,溶洞之中,魃还在嘶吼。
铁链绷得笔直,符文拼命压制,但它根本不在乎。它只是站在那里,仰著头,朝天上发出不知是愤怒还是兴奋的咆哮。
热浪一波接一波,从它身上往外涌。
北山域的旱灾,从这一刻起,真正开始了。
镇北王站在池边,望著那头疯狂挣扎的旱魃,忽然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那具身外化身化作一缕黑烟,钻入他眉心。
他的身形猛地一震。
原本瘦削的身躯开始膨胀,衣袍被撑得紧绷,肩背处的布料“嘶啦”一声撕裂,露出底下虬结的肌肉。他的面孔也在变得狰狞。
颧骨突起,眉骨高耸,嘴角裂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那模样已经不像是人,倒像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瞳孔深处像是烧著两团火。
“吼——!!”
一声咆哮从他喉咙里炸开,震得整个溶洞都在颤抖。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混浊、暴戾,带著某种压抑了许久的疯狂。
白巫脸色一变,看了李云一眼。李云点点头,率先往前踏出一步,双手掐诀,一道青光从他掌心射出,缠上旱魃身上的一条铁链。
白巫紧隨其后,咬破指尖,以血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符成之时,一道金光落下,压住旱魃另一条铁链。
常青深吸一口气,也迈步上前。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只是本能地將体內真气灌入掌心,伸手按住离自己最近的那条铁链。
三股力量同时落下,铁链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金红光芒大盛。
旱魃感觉到身上的压制加重,越发暴怒,疯狂扭动身躯。铁链被它扯得“滋啦”作响,一节一节绷紧,符文一明一灭,像是隨时会崩断。
“压住!”李云低喝一声,额上青筋暴起。
三人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往下压。铁链在旱魃身上勒出一道道深痕,那漆黑的皮肤被勒得裂开,裂缝中渗出的不是血,是暗红色的光,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要衝出来。
旱魃被一点一点往后拖。
它双脚踏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每退一步,地面就龟裂一片。它还在挣扎,还在嘶吼,热浪一波接一波从它身上涌出,烤得三人脸颊发烫,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它还是在退。
终於,它的后脚跟退到了血池边缘。
就在这时,镇北王动了。
他一步跨到旱魃面前,右手从袖中掏出一方印章。那印章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上头刻著扭曲的符文,符文深处隱隱有血光流转。
他举印,对准旱魃的额头,猛地盖了下去。
“镇!”
那印章落下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印底盪开,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旱魃头顶。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整个身躯被那股力量压得往下沉。
“扑通——”
旱魃被硬生生摁回了血池之中。
巨大的浪花溅起,血水四溅,落在池边四人身上。那浪头落下之后,池面翻涌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
铁链上的符文慢慢暗下去,最后归於沉寂。
池面恢復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镇北王站在池边,低头望著那潭暗红的血水,一动不动。他的身形已经恢復了原样,脸上的狰狞也褪去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白巫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云抹了把额头的汗,看了一眼池面,又看了一眼镇北王的背影,没有说话。
常青站在最后面,手心全是汗。
溶洞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血池深处,偶尔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心跳的声响。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