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灾神旱魃(1/2)
常青望著那瓶浓血一点点淌进湖中,喉头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转过头,看向白巫,声音压得有些低:“这就是我们北山域的神藏?”
白巫没停手,继续倒著血,只是点了点头。
常青又看了一眼湖面,那圈涟漪已经散尽,只剩一片死寂的暗红。他沉默了一瞬,又问:“那另外三处……也这么大手笔?”
李云站在一旁,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重,却在这闷热的地底显得格外清晰。
他接过话,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感慨,又像是见怪不怪的习以为常:
“估计只会更大手笔。”
顿了顿,他指了指脚下的岩层,又指了指湖底深处。
“我们这个是先发现的神尸,后进行的培养。说白了,是捡来的。那几处……”
他没往下说,只是又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暗红的溶洞中,显得有些发冷。
镇北王抬手一挥,大块大块的香火钱从袖中倾泻而下,落入血池。
那香火钱一接触到血水,便发出“吱吱”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被烫得嘶叫。金红色的光芒在暗红的池面上一闪一闪,很快就被浓稠的血水吞没,沉入深处。
常青站在一旁,看著那一块块香火钱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扔,终於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要投这么多香火钱?”
镇北王没停手,又撒了一把下去,才慢悠悠地回答。
“旱魃这东西,天生的灾神。一出世,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池面上,看著那些香火钱一点点沉下去。
“但我们这只是后天养出来的。不是天生的灾神,是硬生生用血气和地脉餵出来的。”
他转过头,瞥了常青一眼,又像是在自嘲。
“后天养的东西,有个毛病,灵智不高。就是不服管。它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听谁的。所以得用香火钱餵它,餵它,也是在磨它。”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池里投钱。
“香火钱里有人心的愿力,温吞吞的,能压住它天生的凶性。餵多了,它就习惯了,就认了,认这东西是它的食粮,认给食粮的人是它的主人。”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却透著一股子志在必得。
“等它彻底习惯了,就是该收割的时候了。”
水面忽然开始翻涌。
不是风带来的波浪,是从底下往上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渊中一点一点挤上来。池面的暗红血水先是起了细密的涟漪,紧接著涟漪变成浪头,浪头越掀越高,拍打著池壁,溅出的血水落在地上,“嗤”地冒起一股白烟。
常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那东西出来了。
一头魃从血池中猛然躥出,带起漫天血雨。那身形比常青见过的任何行尸都要庞大,通体漆黑如炭,皮肤乾裂得像龟裂的河床,裂缝中隱隱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底下有岩浆在流淌。它头生双角,角尖朝前,弯曲如刀;一双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在眼眶里烧著,烧得人心头髮寒。
最扎眼的是它身上的铁链。
粗如儿臂的铁链从它肩胛、肋下、腰腹各处穿过去,缠了一圈又一圈,把整具庞大的身躯捆得严严实实。铁链是黑色的,却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泛著金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像是活物在呼吸,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链子里头挣扎,试图挣出来。
魃落回池边,双脚踏上地面的瞬间,一圈热浪从它脚下炸开。
那热浪太猛了,像是有人把一座熔炉的盖子掀开,滚烫的气流扑面而来,常青只觉得脸颊一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视线所及之处都在晃动,像是隔著一层被烤化的琉璃。
魃张开嘴,发出一声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倒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沉闷、浑厚,震得整个溶洞都在发抖。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落,落进血池里,溅起一朵朵暗红的水花。
它开始挣动,扯著身上的铁链,铁链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金红光芒大盛,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拼命压制它。但魃根本不在乎,只是疯狂地嘶吼,每吼一声,热浪就加重一层。
与此同时——
北山域上空,水汽开始消散。
不是慢慢散,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抹去,云层从中间裂开,露出背后灰濛濛的天。阳光直直落下来,晒得大地发烫。田野里的庄稼叶子开始打卷,河沟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不只是北山域。
附近几域的上空,水汽也在消散。云层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著,从四面八方往外退,退得乾乾净净,一片不留。
北山君最先察觉到异样。
祂坐在庙中,忽然眼皮一跳,抬头望向迷雾林。旱魃出世,赤地千里。祂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目光穿过千山万水,落在那片正在消散的云层上。
同一时刻,北山域周边各域的修行者都停下了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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