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夫妻夜话(2/2)
贾敏不满嗔道:“我为的是他的这份心意,又不是念著这两成的乾股。”
林如海踌躇著又劝了一句:
“他,他献上这乾股,大约也是想著寻个靠山,倒也未必是十成十的真心。”
贾敏仍旧不依:“这不更说明他不仅孝顺有礼,还很聪慧老成吗?”
“这倒也是。”
林如海无奈地点了点头,默然半晌,还是苦笑著说出了心里的顾虑:
“只是,桓哥儿他虽说是姓林,但,但和玉儿却到底只是表兄妹啊。”
“这——”贾敏猛然怔在了原地,纠结地蹙紧了黛眉。
好半日,终究还是妥协地轻嘆一声,放弃了收养的念头,转而叮嘱林如海道:
“那姜煦只给了桓哥儿二成的股份,实在太过霸道了些,还请夫君去寻他重新议定一份契书,总要公平公正才好。”
林如海鬆了口气,笑著点了点头:“这事倒也容易,不知夫人意下何如?”
贾敏下頜微抬,唇角轻扬:“桓哥儿两成股份不变,剩下的八成里,我要拿一半!”
“啊?夫人竟要四成吗?可夫人才刚不是说,不在意股份吗?”林如海故作为难,笑语含謔。
贾敏红了红脸,瞪他一眼:
“我总要替玉儿多攒些嫁妆才是,夫君要是觉著难办,那我就写信请二哥哥去与他说——”
林如海忙笑著摆了摆手:
“不难办,不难办,且不说这本就是桓哥儿的方子,就算不是,我林家和姜家合伙的生意,本来也就该咱们占大头的。”
“那便有劳夫君费心了。”
贾敏这才转嗔为喜,又逢外头丫鬟端进了醒酒汤来,於是便亲自接过端给林如海用了。
但等他喝完之后,还是轻轻挣开了他握上来的手,只留下几个丫鬟服侍洗漱安寢,自己则去了西臥陪著黛玉歇息。
------
林家庄西头,靠近山脚一带阡陌纵横,屋舍儼然,正是族中祖塋附属的公田、公屋。
这会余暉落尽,灯火初明,四下里炊烟裊裊而上,鸡鸣狗吠迭起,隱约还能听得孩童喧闹,大人嗔骂。
边上最偏僻最安静的一户篱院前。
林景桓目送了林邢氏的陪房一路没入了昏沉的夜色,方才关了柴门落下木栓,折身回了亮灯的土屋內,在还算明亮的油灯下打开了手內的信笺。
林邢氏的父亲是不见於原著的邢夫人庶长兄,年纪比邢夫人大了一轮有余,早早就被邢家太夫人赶出门去分家单过了。
如今身上捐了个监生,已在吴县户房当了十来年的典史。
虽然无品无级,但位卑权重,故而家里颇能过得。
加上邢家太爷也是个进士出身的正途官,因此他家和林家二房也算门当户对,於是便结了亲家。
而林邢氏既出身仕宦之家,自然也是读书识字的,还能写得一手娟秀小楷。
林景桓仔细看完之后,倒不大在意二房暗戳戳的算计,反而对林邢氏胳膊往外拐的心意有些惶愧。
看她的打算,儼然是准备在明日林如海宣立嗣子之时揭开谜底了。
虽说此举不都是为了成全自己,但在扫除了礼法上的障碍后,如今的自己已有极大的可能会因此受益。
可对她而言,届时被休出门只怕都是轻的,而林景槐大约更是要恨她一辈子。
如此,也难怪她命云里那道【子散夫离】的恶兆始终縈绕不去,只是无声无息地改换了讖语——
夫妻离心,余生畸零。
那自己,又该怎么补偿她呢。
林景桓默然良久,还是烧了手中的信笺,拂去了无谓的纠结,接著看起了未读完的医书。
待到夜深人定的时候,又静心临摹了几页新换的法帖2,方才烧水洗漱,上床安歇。
一夜无话。
————
本章註:
1加冠:亦称弱冠,是古代汉族男子年满二十岁时举行的成年仪式,后引申为男子年满二十岁的代称。
2法帖:刻有名家书法,並整理成卷的木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