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初评级下(2/2)
她以前不懂这句话,觉得矫情。
现在她懂了。
舒唱开口唱了。
声音清亮得不像人间的,像冰裂开的声音。
字幕滚动:“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刘奕菲接上去,声音低一些,暖一些:“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两条河流,一条清,一条暖,各自流著,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
花泽香菜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不知道沅在哪里,不知道澧在哪里,不知道芷是什么、兰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个人在等另一个人的感觉。
她知道“不敢言”是什么感觉。
她知道伸出手却什么都碰不到是什么感觉。
万倩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花泽香菜没听清,但她的嘴唇跟著动了——对不起。
她转过身,朝黑暗里走去。
步伐很慢,很稳,像一个走进水里的人。
走到最深处,肩膀耸动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花泽香菜坐在沙发上,脸上掛著两行泪,遥控器掉在毯子上。
画面切回评委席。
四位评委坐在长桌后面,面前的桌牌依次写著:周小燕、中岛美雪、金星、金岳。
周小燕坐在最左边。
这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此前一直笑眯眯的——上一组选手表演时她还在拍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但现在她的表情不一样了。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脊背挺得很直,嘴唇微微抿著,目光还停留在已经暗下去的舞台方向上,像是还没从那个世界里走出来。
她轻轻地、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中岛美雪坐在她旁边。
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头髮披在肩上,手里攥著一支笔。
她没有在记东西——笔帽都没摘。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我遇到了好东西”的满足感。
金星坐在长桌中间的位置,翘著二郎腿,但翘得很高,脚尖绷著——这不是她平时放鬆时的坐姿,这是她兴奋起来时的坐姿。
金岳坐在最右边。
这位2003年央视春晚的总导演此刻身体前倾,两个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交握的手指上。
他没有表情——或者说,他的表情是“在想事情”的表情。
他的目光很沉,像在打量一件值得被放进某个重要场合的东西。
周小燕第一个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万倩的演唱,把『兮』字唱成了一口气,一次停顿,而不是一个装饰音——这是真正理解了华国古典美学『声少韵多』的人才能做到的。舒唱和刘奕菲的和声,三度叠置,不西不中,恰好在那个『是又不是』的位置上。”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想到能够在这样的场合看到这样的东西,谢谢你们將殿堂级別的艺术表演通过电视机带向了千家万户、带出了国门。”
旁边,中岛美雪为了照顾翻译,语速放得很慢:“我不太懂华国的古典舞文化……但我看懂了。一个人在等,两个人在被等,但她们之间似乎隔著些什么,永远都碰不到。这给了我创作灵感。”
她顿了顿,略有些靦腆地笑了一下,很奇怪,明明已经是知天命的年龄,但她做出这样如纯真少女般的表情来,却丝毫不违和。
她笑著说:“这次的出国之旅,我也算是有了额外的收穫。”
和前面两人相比,金星的姿態则略显夸张了。
她先是把二郎腿换了一边,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摊开:“我跟你们讲——万倩那个『伸手-前倾-收回』的动作,重心一直在临界点上晃,隨时要倒,但就是没倒!这是舞者的控制力,也是湘君的心理状態!”
她左右扭头看向其他评委:“你们注意到没有?舒唱和刘奕菲三分钟几乎没动,但观眾不觉得她们是道具——为什么?因为呼吸在!眼神在!即便是蜷缩在袖子里看不见的手指头都透著戏!”
作为2003年春晚总导演的金岳直接倾过身子,声音很沉:“我不说別的。单单舒唱、刘奕菲、万倩你们的这个节目如果是在春晚节目审核上表演的,那我现在就可以定下来。这样的节目,不是春晚要你们,而是春晚需要你们!”
花泽香菜对春晚有个模糊的概念,好像是跟nhk红白歌会差不多的晚会节目,而春晚面对的观眾却是红白歌会的十几倍!
而舒唱三人参加一档偶像选秀节目的初评级表演就够资格登上那样的舞台,足见她们的水平,也可以想像这档节目的规格。
忽然间,她便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两年后,她也跟舒唱、刘奕菲现在一样,有15岁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好好学习一下中文,然后也报名参赛呢?
她可是发现了的,100名选手並非全都是华国国籍,虽然全都是华人,但她如果能说一口中文的话,看上去跟华人也没太大区別嘛。
而电视机前,跟花泽香菜怀著类似心思的少男少女们,不计其数。
最终,刘奕菲这一组三人竟是破天荒地拿到了全员a级的评价,成了节目开播以来第一个全a班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