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们都听二郎的(1/2)
微风穿过树梢,带著新叶与血腥气,一点点被暮色冲淡。
地上残草微湿,队伍在林间休整,甲冑擦拭、兵刃入鞘声低低响起。
曹鑠依在青石,额头冷汗渐干,呼吸张弛有度,似在平復著一波三折的心悸。
“二郎真厉害!好威风!我我,我嘴笨......”
一旁牛金跪举水囊,又挠头憨笑。
他本想学那些伶俐奴僕,讚美主上,结果只说出一个真厉害,好威风。
“水囊举那么高,我够得著?”
曹鑠佯嗔一声。
牛金诚惶诚恐,忙將双手缩到胸前,又把水囊递了出去。
可当曹鑠伸脚踢了踢他的膝盖,他这才明白,二郎从没把我当下人。
“你嘴可不笨,能咬死人!哈哈哈!”
曹鑠接过水囊,咧嘴一笑。
隨口一句调侃,在牛金耳中却胜过千般嘉奖。
林间风大,吹得他眼眶发红。
而当曹鑠好似多此一举,认真说出嘉奖他的话语时——
“阿金你车马嫻熟,又勇气过人,將来定有一番成就!”
牛金却急忙摇头,“我不要什么成就,我这辈子就给二郎当车夫!”
曹鑠轻轻点头,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再次確认!此人可托生死!
英雄不问出处,牛金虽是车夫出身,地位卑贱,但其忠诚与勇气令人佩服。
曹鑠的安全感又添三分。
我只想平安到达鄄城,怎么就这么难?
一阵脚步声踏碎林间寂静。
曹真与丁仪带人清完战场,脸上都掛著沉甸甸的忧虑。
丁仪踱步走来,嘴里喃喃著:“死啦死啦......”
“若为战时,你这叫蛊惑军心,按罪当斩!”曹真狠狠剐了他一眼。
显然。
当从路边口中得知,济阴太守吴资,竟暗中提供情报与军器,参与刺杀曹鑠。
曹鑠非但不逃,反而收缴甲器,就地休整,无疑说明——
这事闹大啦!
丁仪小心坐到曹鑠身边,咽了口唾沫,小声试探:
“二郎,我看路边是在胡说,吴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曹操是兗州刺史!吴资是治下济阴太守,他怎么可能!又怎么敢做这事?
不要命啦?!
“丁郎君!我等行程早已暴露!你说是谁漏的风声?”
曹真咬牙怒视丁仪,抑制著把他揍成猪头的衝动,呵斥他竟是如此愚蠢!
贼有制式武器又提前设下埋伏,说明队伍行踪早已暴露。
或许就是昨夜停宿己汜亭时,被当地亭长泄露。
此地为济阴定陶境內,九成八与太守吴资脱不了干係。
而路边的口供更是铁证!
“莫非是我们队伍中出......”
“奸细”二字还未出口,曹真的拳头几乎就塞进丁仪嘴巴。
“队伍多我譙县子弟!”
你倒不如说我曹真是奸细!
“不知正礼有何建议?”
曹鑠抬手按住曹真,语气平静,似乎已经料到丁仪接下来的建议。
丁仪做贼心虚般左右张望,眾人离得稍远,压低声量道:
“二郎,管他是不是吴资,咱们先到鄄城,快马加鞭也就半天!何故停滯?”
原来他並非真的愚蠢。
今贼有走脱者不下二十,若吴资得知曹鑠一行没死,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一开始丁仪是不知道。
但一看曹鑠的准备,又是扒死人甲又是林间歇息。
这不就说明吴资还得来上一波?杀人灭口!
若是牵扯到刺杀曹眷之事,而將来被曹操得知——
他这个济阴太守算是做到头了,得下去跟边让坐一桌。
我丁仪可以不相信吴资,但不能不相信二郎呀!
就算是二郎多虑,我丁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那准没错!
他是对的,先保住性命再说,到了鄄城一切好说。
但问题是!曹鑠身体虚弱,根本就没法快马加鞭!
还半日?一个时辰就得死马上!
你丁真曹仪可以先带著二十骑人马跑路,我曹鑠做不到啊!
其他没马的人同样也做不到!
忽一声低喝,如林间惊雷,“丁仪!”
曹鑠骤然撑地跃起,指著丁仪痛骂:
“要走你一个人走!我绝对不会丟下我的同乡子弟们!”
单薄的身躯撑地过猛,站起来而摇摇欲坠,然赫赫之声却斩钉截铁。
周围眾人齐齐一震,情绪瞬间被点燃,踱步声隱忍而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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