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土地公与葫芦(2/2)
江浩拿起那封信,展开。
“江少爷你好,你应该听胡四他们提起过我,我就是他们口中的使者,你可以叫我邓清。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带著胡四的儿子回太阴教了。给你留这封信也没什么其他意思,就是想道別一下,王杰死了,他后面的人已经放弃了,你和我都可以安心了。当然,你后面可要小心张松庭,他可和太和观的人不一样。”
江浩看完,面无表情。他没有多想,只是从香案上拿起那包香,取出一炷,用火摺子点燃,把信烧掉。然后他又取出两炷香,点燃,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朝土地公的造像拜了三拜,插入香炉。
来都来了,总得上柱香。何况拜了也不吃亏。
他双手合十,正要低头再拜——忽然,精神一阵恍惚。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像是隔著一层被风吹皱的水面。然后他看见了——土地公的造像前,多了一个人。
是一个老人,身材不高,略有些佝僂,穿著一件古旧的甲冑,甲片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都刻著细密的纹路。老人面容慈祥,长须垂胸,和那尊木雕造像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造像是死的木头,而眼前这个老人是活的,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在微微颤动,嘴角的笑意温暖而真实。
他对江浩笑了笑。
那一笑,江浩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害怕,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安心。
老人张了张嘴只说了一个字:“善。”
只有一个字。可这一个字里包含的东西,却比千言万语都要舒服。
老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朝江浩丟了过来,落在香案上。江浩低头看去——是一个葫芦,约莫成人拳头大小,通体淡黄色,表面光滑圆润,腰身微微收窄,顶端连著一小截藤蔓打成的结。
等他再抬起头时,土地公已经不见了。
香案上,三炷香已经烧完了。不是燃尽了——是烧完了。从他插上香到现在,最多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工夫。
他猛地回头看向庙门外,喊了一声:“王教头!我进去多久了?”
“少爷,你才进去不到几分钟。”
几分钟的工夫?不对,那就是香火被土地公吃了。
江浩转回身,目光落在香案上。葫芦还在。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地多了一个葫芦。
他伸出手,把葫芦拿了起来。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紧接著,大量的信息涌进他的脑海——不是声音,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知道”,直接被烙印进了意识深处。
平安葫芦。用法很简单——往葫芦里灌满井水,封好口子,放上一天一夜,里面的水就会变成灵水,能治病解毒驱邪。放得越久,效果越好。
不过有一个前提:他现在还不能用。葫芦上有一道禁制,需要修行者达到炼气五层才能炼化。炼化之后,葫芦便与他心神相连。在此之前,这葫芦在他手里就是一个普通容器。
“炼气五层……”江浩喃喃自语。他现在炼气二层,炼气五层,只要有他心通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两个月指定能成。
他正要把葫芦揣进怀里,忽然发现一件奇事——葫芦变小了,只剩下拇指大小,缩在掌心里。葫芦腰身上的藤蔓结成了一个精巧的环,刚好能穿过一根细绳。
大小如意。这葫芦自带的神通。
江浩从脖子上解下自己那根红绳,取出玉石,把葫芦穿上去,重新系好。拇指大小的葫芦垂在胸口,贴著皮肤,温温热热的。
他又看了一眼香案上的香炉,想了想,又取出三炷香,恭恭敬敬地续上,点燃,插好。
这一次,什么也没发生。
江浩等了一会儿,心里难免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转念一想,能见到土地公、得了宝物,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他对著土地公的造像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土地庙。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胸口的葫芦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少爷,回去吗?”
“回去。”
江浩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土地庙。庙还是那座庙,破旧、毫不起眼。可就是这座不起眼的小庙里,他刚刚见到了神。
不是戏文里的神,不是画册上的神,是真真切切、活生生的神。
“走吧。”江浩拨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马蹄声起。
身后,土地庙静静地立在路边,香炉里三炷香青烟裊裊,盘旋著升上去,在正午的阳光下散成一丝若有若无的线,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