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江府江浩(2/2)
江浩翻开,上面详细记著每个护院的姓名、年龄、籍贯、特长。前十个人是老护院,后面的都是今天新招的。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对照刚才在王教头身上试的金手指。
这东西,用好了是个大杀器。二十个护院,如果他能摸清每个人的底细,知道谁可靠、谁有二心、谁有什么本事,那这支队伍就能真正用起来。
“二叔,这些人的枪用的怎么样?”
“以前的护院里,都会打枪,王教头教的。其他新来也就比划比划。”江涛嘆气,“子弹太贵,练不起。”
江涛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件事,得跟你说。你爹过世3个月了,咱们家现在枪不够,我是託了省城的老关係才弄到这批货的。那人以前在你爹手下当过差,如今在省城混出了名堂,但也不敢明著来,只能偷偷摸摸。这事儿,除了你我,就王教头知道。”
江浩点点头。父亲去世三个月来,母亲受不了打击,直接跟著去了,小妾什么的也被二叔遣散了,怕影响到江浩。家里大事小情,都是二叔在撑著。
“二叔辛苦了。”
江涛摆摆手,眼里有些疲惫:“一家人,说这个干什么。浩儿,你爹走得突然,你是独生子,以后这个家,你得撑起来,二叔我现在也不想成家了,开枝散叶的事你要抓紧。”
江浩沉默了一会儿,转移话题:“二叔,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啊”
江涛被他问得一愣:“什么?”
“没什么。”江浩摇摇头,把话题岔开,“二叔,明天我想请镇上的老人吃顿饭,商量商量联防的事。”
江涛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欣慰:“行,你去办。帐上还有钱,该花就花。”
从帐房出来,江浩没回房,在院子里慢慢走著。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整理今天得到的信息。
开掛的事,他谁也不能说。但这东西怎么用,得好好琢磨。
按那空间的提示,他一次只能选一个人,了解他某方面的秘密。二十个护院,加上二叔、王教头、刘三、帐房先生、管家,还有镇上的几个关键人物,少说三四十號人。如果每个人都要花时间去了解,根本理不清楚。
得挑重点。
谁是重点?眼下来看,最要紧的是找出可能存在的內鬼。那些乱军能一路烧过来,肯定有眼线。江家镇是方圆几十里最大的镇子,那些眼线不可能不盯著。
可那空间只能让他了解人的秘密,又不能直接標记內鬼。而且还有那个仇恨感知——他今天试过了,確实只有那条狗和几个小人物对他有淡淡敌意。这让他有点意外,也有点自得。看来他这少爷当得確实不差,至少没人真正盼著他死。
但反过来想,如果內鬼对他没有仇恨,只是为钱办事,那仇恨感知就发现不了。
得换个思路。
江浩走回自己院子,在太师椅上坐下。月光洒在院子里,清冷冷的。他闭上眼,回想今天在王教头身上试验的感觉——选了“关係”之后,涌进来的信息太多,他一时没理清。但仔细想想,那些信息里,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王教头的同袍赵大牛,两年前死在他怀里。他的仇人,在省城做官……
等等。
江浩忽然睁开眼。那个仇人,在省城做官。而二叔去省城买枪,走的是谁的关係?会不会和那个人有关?
他心跳快了一拍,但隨即又冷静下来。不能这么巧。再说,王教头如果真的有问题,自己就能直接看见。
可是……万一呢?
江浩坐不住了,起身在院里踱步。他现在需要更多信息,但金手指一天只能用一次,他刚才对著二叔试了,脑子里没任何回应。看来只得等明天了。
第二天一早,江浩就让刘三去请镇上的几位老人。刘三跑得快,不到半个时辰,人就都来了。
来的是四个人:开酒坊的钱掌柜,开粮行的孙掌柜,镇上教私塾的本家伯伯,还有江浩的本家叔叔民兵团的江福来。这四个人,加上江浩,基本就是江口镇的土皇帝了。
江浩亲自在门口迎著,把他们请进正厅,奉上茶水。几人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就转到眼下的局势上。
“江少爷,”钱掌柜先开口,他六十多了,头髮花白,但眼睛还挺亮,“外头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们江家是镇上最大的主儿,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著。”
江浩心里苦笑。这话听著是没毛病,但以前这些都是江父自己把持的。他一个十六岁少年,才刚上完学出来结果爹就过世了,这能有什么主意?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钱掌柜,您是长辈,孙掌柜和江伯伯是镇上的能人,我福来叔更是民兵团长。今天请几位来,就是想一起商量个稳妥的法子。咱们江家镇几百户人家,五千多口人,不是我江浩一个人扛得起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几人互相看了眼,脸色都好看了些。
孙掌柜沉吟了下:“我听说,县太爷是你表姨父?”
“是。”江浩点头,“我昨天让人去问了,县里报给了省城,巡检司就那么点人,护不住全镇。表姨父的意思是,让咱们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孙掌柜冷笑一声,“我们能想什么办法?不就是想我们跟乱军两败俱伤吗?然后坐享其成收好处唄,除了这个他还有什么想法,向我们收团练费。我呸!”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清朝末年,地方上確实有办团练的传统,但那得朝廷批准,得有餉银,得有枪械。
江福来咳嗽了一声:“小浩儿,你二叔呢?”
“二叔去办枪了。”江浩也不瞒,“订了十支汉阳造,七八天就能到。”
几人的眼睛都亮了下。十支汉阳造,那可是硬傢伙。
“这钱……”周先生试探著问。
“江家出。”江浩说得痛快,“但枪到了,不是只护江家。几位叔伯回去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凑点人,咱们把镇上的青壮组织起来,发个器械,练一练。万一真有事,也能顶一阵。”
这话说得几人连连点头。钱掌柜一拍大腿:“行,贤侄痛快!老头子回去就把我那护院叫来,都听你调遣。”
孙掌柜和江伯伯也表了態,愿意出人出钱。只有江福来,一直没怎么说话。
江浩注意到了,但没点破。散了席,他单独把江福来留了下来。
“福来叔,您有什么难处?”
江福来五十来岁,是江浩父亲的堂弟,他犹豫了下,低声说:“浩儿,有句话,叔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昨儿个,我看见有人在你二叔院门口转悠。天黑了,没看清是谁,但那身形,像是个生人。”
江浩心里一凛:“什么时候?”
“大概傍晚戌时初。”江福来说,“那时我也没多想,就远远瞅了一眼。今儿想来想去,发现不太对劲。”
江浩点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多谢福来叔,我知道了。”
送走江福来,江浩站在院里,脑子里飞快转著。戌时初,那是他刚从帐房出来,在院里散步的时候。如果有人在那时候在二叔院门口转悠,是想干什么?偷听?盯梢?还是……
他忽然想起那条记仇的狗。狗是拴在二叔院门口的。
“刘三!”他喊了一声。
刘三从旁边跑过来:“少爷?”
“昨晚上戌时初,你在哪儿?”
刘三一愣:“我……我在厨房吃饭呢。少爷,怎么了?”
江浩盯著他看了几秒,摇摇头:“没事,你去忙吧。”
刘三走了,江浩站在原地,忽然有了主意。他想试试那个仇恨感知的功能,看能不能找到昨晚那个人。
他闭上眼,心里默默想著:我想知道,昨晚在二叔院门口的人,现在在哪里。
没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那就只能从另一个方向下手了。
他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打开面板。
灰雾闪过,他又站在了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方。
三个选项的面板浮现在眼前:秘密、功法、关係。
他选了关係。
然后,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名字:江福来。
他想看看,这位本家叔叔,值不值得信任。
灰雾翻涌,无数信息涌进脑子——
江福来,江浩父亲的堂弟,跟著江父混了个民兵团的团长,为人谨慎本分。他有一儿一女,女儿嫁到邻县,儿子在省城读书。他最大的心愿是儿子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他跟江浩父亲关係不错,逢年过节都有来往。
但是——
他儿子在省城读书的费用,远比他民兵团的收入要高。那些多出来的钱,他也没向江家要,也没听说他鱼肉百姓,所以这钱从哪来的?
而且,他每隔一月都会去一趟省城,说是看儿子,但每次去的时间都挺长,有时候一去就是七天。去年他儿子想干买卖,结果赔了个底朝天,按说应该省著花销,可他往省城跑得更勤了。
还有,他有个远房表弟,在省城的大帅军中当差,职位不高,但能接触到一些消息。这事儿,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江浩睁开眼,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江福来,这个平日里看著安分守己的本家叔叔。
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