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江府江浩(1/2)
正午的太阳毒得很,街上卖烧饼的扯著嗓子喊,汗珠顺著脖子往下淌。但路过的人都不带停的,全往江府那边跑。
“听说了没?江府招护院了!”卖烧饼的汉子冲旁边卖李子的努了努嘴,“听说附近有村子遭马匪了,全村都被烧了”
卖李子的擦了把汗,压低声音:“我表舅一家就是从那边逃来的。哪是什么马匪,全是逃窜的兵。青石村你知道吧?三天前遭的,烧了大半,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卖烧饼的汉子震惊道:“那咱们县太爷不管……”
“他怎么管,管了后面谁出钱。”卖李子的嘆了口气,“不跟你说了,我也要回家商量商量了。”
江府演练场上,人挤人。
江浩站在高台上,看著他二叔江涛在人群里挑人。来的人比预想的多,乌泱泱上百號人,有本镇的,也有外地逃来的。江涛在里头转了一圈,拍拍这个肩膀,捏捏那个胳膊,没一会儿挑了二十个出来。
“没选上的,去前院领一个馒头,然后自己走”江涛摆了摆手说道。
人群一下子散开了,一个白面馒头虽然不多,但这是精粮,顶饿。人哗啦啦往前院涌,演练场很快就空了。
江涛走到剩下的二十人跟前,挨个打量了一遍,身板结实高大,看著都是有力气的人。
“你们这群人,以后每月可以去管事那儿领十块大洋,吃住都在江府。”江涛顿了顿,“等会儿王教头过来,你们听他的安排。”
这群人连忙点头。
江涛交代完,朝高台上的江浩招招手,转身走了。
江浩从台上下来,看了眼乱鬨鬨的场子,皱了皱眉。这群人看著壮实,但都是没经过事的平民百姓,真遇上杀人不眨眼的乱军,能顶什么用?
“刘三。”他喊了一声。
一个瘦小少年跑过来:“少爷?”
“去把王教头喊来。我先回去了。”
刘三应了声就跑了。江浩穿过前院,回到了自己院子。
院子不大,一棵柿子树遮住了底下阴凉,底下摆了张太师椅。江浩躺上去,长出一口气。
最近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差。
乱军假扮马匪,一路烧杀,已经祸害了好几个村子。青石村离这也就六十多里,快马半天就到了。江口镇是方圆几十里最大的镇子,首当其衝。
家里原本十多个护院,加上今天这二十个,也才三十多人。火銃步枪全是缺口——二叔说托关係去省城买枪了,那边说货要七八天才到。七八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怎么刚觉醒前世记忆就遇上这事。”
江浩揉了揉脸,闭上眼。
他前世三十多岁,在小公司做文职,中午午休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过来了。再睁眼,成了这个十六岁江家少爷。前两天一觉醒来,前世记忆就全涌出来了。
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的烂摊子,就得面对眼前这烂摊子。
想著想著,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直接睡了过去。
再睁眼,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濛濛的地方。
四周啥也没有,空空荡荡。但奇怪的是,一进来,脑子里就源源不断得出现各种解释——
他可以在这里了解他看见的人的一切秘密。一次只能选一个人,一次只能选一个方向,一天只有一次机会,
缺点就是必须盯著对方1分钟。而3个方向就是:
秘密——那人內心最大的秘密。
功法——那人修炼的所有功法。
关係——那人的所有感情联繫。
还有个附加功能:仇恨他的人,他能感知到。简单说,就是有了个小地图可以隨时知道周围的敌人,红色代表敌人,灰色代表有意见的人。
江浩瞪大双眼,消化完这些信息。
金手指!!还是掛很大的金手指。
他下意识试了试仇恨感知。
一瞬间,他眼前浮现好几条灰色线条,——他顺著灰线辨认,发现来源是门口那条狗,厨房里一个被他训斥过的婆子,街上那个被他撞翻过摊子的货郎……
都是小事,这些应该都是对他不满的人。
他仔细感应了一遍,家里所有人,包括二叔、护院、丫鬟、下人,没有一个是红线。
“没人恨我?”江浩摸了摸下巴,“看来我这少爷名望还是可以的”
意外归意外,心里还是鬆快的。没有红线,说明眼下不用担心內鬼的出现。
他从那空间退出来。
揉了揉脸,还在回想刚才的事。金手指来得太是时候了,有前世记忆才两天,还没消化完前身的记忆就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
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少爷,您在吗?”院子外刘三的声音传来,“王教头来了,在前院里等著。”
江浩应了声,起身理了理衣裳。走了出去,前院里,王教头站在廊下,三十来岁的汉子,身形精悍,脸上有道刀疤从眉梢拉到颧骨。他是去年江父带来的,听说是从军中退下来的,具体来歷没人清楚,只知道江父二叔都很信任他。
“王叔。”江浩走过去。
“少爷。”王教头抱拳,声音低沉,“今儿新招的人,我看了,底子还行。大部分都当过苦力,还有两个杀过猪,身体都壮实,只不过都没见过血,得操练。”
江浩点点头:“你看著安排就行。枪到了吗?”
王教头沉默了一下:“二爷那边还没信儿。”
江浩心里一沉。没枪,那几十个人就是个肉靶子。那些乱军假扮的马匪,手里可都有枪。
“二叔人呢?”
“在帐房,在对帐呢。”
江浩抬脚往帐房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王教头。昏黄灯光下,他忽然想起那个金手指里的规则——一次只能选一个人,一分钟一次,有三个方向。
他盯著王教头看了1分钟,王教头眼神疑惑的看著江浩,江浩摆了摆手说:“王叔你先忙自己的,我只是突然想到一点事”王教头点点头,离开了前院。
江浩眼前恍惚了一下,灰雾闪过,三个选项浮现在脑海里。
秘密。功法。关係。
江浩犹豫了下,选了关係。
一瞬间,无数信息涌进来,却又清晰得很。王教头原名王虎,山东人,十六岁从军,在淮军干过,后来得罪上司跑路了。有个同袍叫赵大牛,两年前死在他怀里,临死前托他照顾老娘,他每月都寄钱回去;两年前江海也就是江父在外面救下了他,还有个仇人,是当年害他的上司,如今在省城做官……
信息太多,江浩揉了揉太阳穴,挥散那些信息。“果然王叔是可以信任的。”
隨后继续走向帐房,帐房里黄扑扑的白炽灯亮著,二叔江涛正和帐房先生对帐本。看见江浩进来,江涛抬起头:“小浩,过来,正好,有事跟你商量。”
帐房先生识趣地退了出去。
江浩在椅子上坐下:“二叔,枪的事怎么说?”
江涛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张纸递过来。江浩接过一看,是张清单:汉阳造步枪十支,子弹五百发,火銃20条总价九百八十块大洋。底下有个红手印。
“订金三百块大洋已经付了。”江涛揉了揉眉心,“那边说货要从省城运,得七八天。可我现在担心的是,咱们等不起。”
江浩心头一紧:“外头局势这么差了?”
江涛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今儿下午,镇东头又来了二十多户逃难的。说是从青石村那边过来的,那边几天前遭了马匪,整个镇子烧了大半,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县里派人去看了,只说遭了匪,但县太爷是你表姨父,他私底下跟我说,那哪是什么马匪,分明是穿了土匪衣服的兵。”
江浩沉默。
青石村离这儿六十多里,如果那些乱军继续往这边来,下一个就是江口镇了。
“二叔,镇上现在还有能打的吗?”
“镇上五百多户,加上周边村子,几千號人是有的。”江涛转过身,“可真正能打的没几个。县里巡检司二十个人,枪倒是有,可那是县太爷的命根子,借不出来。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咱们江家是镇上最大的地主,真出了事,躲都躲不开。”
江浩脑子里飞快转著。他前世是普通上班族,没当过兵,没打过仗,但好歹看过些歷史资料,知道这种乱世,地主乡绅通常怎么自保——要么出钱买通乱军,要么组织乡勇自保,要么带著细软跑路。
可他跑不了。江家五代基业全在这,近千亩的地,十几间铺子,上百户佃农,不是说扔就能扔的。
“二叔,县里怎么说?”
江涛冷笑一声:“你表姨父那个滑头,能怎么说?他说他尽力向省城求援,让咱们先自己想办法。自己想办法——你品品这话。可能就等著我们出事好分我们的家產了。”
江浩懂了。这便宜表姨夫这是准备吃绝户啊,万一乱军来了,他可以坐享其成,没来,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二叔,我想看看家里的护院名单。”
江涛愣了下,隨即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本册子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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