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铁证(1/2)
“狡辩?本官为何要狡辩?”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看台上的陆青。
所有人都不理解。
这都什么时候了?
那份状元卷就在顾沧海手里攥著,白纸黑字。
一模一样的行文脉络,一模一样的破题法度。
就算是个瞎子,也能听出这两篇文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到了这个地步,陆青还能如此自信?
这样下去,他定然会身败名裂,被天下士子的唾沫星子活活淹死。
不仅他自己要完蛋,连带著太后的威严也会跟著扫地。
他到底凭什么这么悠然自得?
所有人都不明白。
挽月站在陆青身侧,急得眼眶都红了。
这混蛋是不是被嚇傻了?
这可是盗用状元文章的死罪!
都火烧眉毛了,他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喝茶?
王党席位上,礼部尚书周彦死死盯著陆青那张平静的脸,手指在茶杯边缘无意识地摩擦。
太反常了。
难道他还有底牌?
站在场中央的陈松,看著陆青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不能让他再装下去了!必须立刻把这罪名钉死,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陆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陈松猛地往前踏出一步,伸手指著陆青,声音大得几乎要破音。
他必须用这种极端的音量,来掩饰自己內心深处那一丝莫名其妙的恐慌。
“原卷在此!天下读书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一个阉党走狗,盗用新科状元李承佑的文章,罪证確凿,铁案如山!你还想抵赖?”
陈松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
对啊,我怕什么?
糊名、誊录的环节是我亲手做的,天衣无缝。
这卷子上写的就是李承佑的名字,他陆青拿什么翻案?
顾沧海此时也缓过劲来。
这可是他今天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必须死死抓住。
“竖子狂妄!简直是文坛败类!”顾沧海挥舞著手里的状元卷,满脸的痛心疾首。
“老夫原以为你只是心思恶毒,没想到竟是个欺世盗名之徒!你这等卑劣行径,简直是大夏文坛的耻辱!”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士子,大声煽动。
“诸位!此等无耻之徒,若是不严惩,我大夏科举的威严何在?”
“天下读书人的顏面何在?老夫今日定要联名上书,將这贼子千刀万剐,以正视听!”
“严惩!严惩!”
“扒了他的官服!將他打入天牢!”
周围的士子们群情激愤,谩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整个曲江池畔仿佛变成了一场针对陆青的討伐大会。
陆青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看著下面这群义愤填膺的读书人,还有那个跳得最欢的陈松。
他在心里冷笑。
跳吧,尽情地跳吧。
你们现在跳得有多高,等会儿摔下来的时候就有多惨。
陆青將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案几上。
“砰!”
一声闷响,带著通脉境五重的真气,直接压过了全场的喧闹。
陆青慢慢站起身,掸了掸锦衣上的褶皱,居高临下地看著陈松。
“陈副掌院,你口口声声说这文章是李承佑写的。”
陆青的语气极其平缓,“那我倒想问问你,你见过李承佑平时写的文章吗?”
陈松愣了一下,硬著头皮答道:
“李公子乃是礼部侍郎之子,家学渊源,平素文采斐然,这有何可疑?”
“文采斐然?”
陆青嗤笑一声,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用力一掷。
那册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砸在陈松的脚边。
“这是本官命人从京城各大青楼画舫、酒肆茶馆里搜集来的,李承佑这两年写过的所有诗词文章。”
陆青双手撑在栏杆上,眼神极度轻蔑。
“你们不妨翻开看看!里面全是一些连平仄都分不清的酸词烂句,错字连篇,狗屁不通!”
“一个连《大学》都背不全的草包,能在殿试上写出这种法度森严、代圣人立言的绝世好文?”
“陈松,你当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是瞎子吗!”
周围离得近的几个官员下意识地捡起那本册子,翻开看了几眼,脸色顿时变得极其古怪。
这上面写的確实是李承佑的落款,那诗词的水准……简直连个开蒙的稚童都不如。
陈松的眼皮狂跳,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反驳。
“荒谬!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李公子平素或许藏拙,殿试之上超常发挥、如有神助,有何不可?”
“你拿他平日的戏作来比对,根本就是强词夺理!”
不少士子跟著点头。
科举考场上突然开窍、写出神作的例子,歷史上也不是没有过。
单凭这个,確实定不了罪。
“超常发挥是吧?”
“超常发挥是吧?”
陆青把玩著手里的空茶盏,看著死鸭子嘴硬的陈松,笑得像个看到猎物落网的老猎人。
“陈副掌院这藉口找得真是不错。”
“不过,既然你非要说那份卷子是李承佑亲笔写的,那本官就再教你个乖。”
陆青转头看向齐洪源。
“齐大人,麻烦你再仔细看看那份状元卷。看看上面,是不是少写了些什么?”
齐洪源愣了一下,赶紧拿起卷子。
陆青慢悠悠地提醒:
“大夏科考律例,凡遇本朝帝王名讳、先皇庙號,皆需抬格或缺笔避讳。本官那篇文章里,提到先皇『泰安』二字时,特意缺了最后一笔。”
陆青盯著陈松那张开始发白的脸,一字一顿。
“齐大人,你看看李承佑那份卷子,避讳了吗?”
齐洪源老眼昏花地凑近一看,手猛地一抖。
没避讳!
字跡临摹得再像,抄的人终究是个草包。
根本不懂这种深入骨髓的科考规矩,直接照猫画虎把字给补全了!
“这……这確实未曾避讳。”齐洪源的声音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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