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一次(2/2)
白雪又是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秦烈套上衬衫,开始系扣子,然后冲她笑了笑。
“白雪,你穿衣服的速度,可比脱的时候,慢多了。”
白雪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忽然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想过秦烈的愤怒、哀求,甚至威胁,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乾脆,比她刚才更绝情。
秦烈走到门口,回头对愣住的白雪笑了笑。
“对了,替我谢谢赵子剑。”
“谢他什么?”白雪下意识追问。
秦烈拉开门,走廊昏黄的光切割他半明半暗的侧脸。
“谢他……接手了一个我早就玩腻了的女人。”
门轻轻合上。
白雪僵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
这是爱她如痴的秦烈?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竟忍心如此伤害自己!
秦烈走出公寓楼,步伐矫健。
夜风扑面而来,带著秋雨的凉意,沁爽无比。
他站在路灯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年轻的身体,自由的空气,2008年的夜晚。
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决定性的夜晚,回到了所有错误尚未发生、所有悲剧还能被阻止的源头。
父亲没有因他含冤入狱,母亲没有被他拖累病死。
老天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而不是为了一个烂女人赔上一生。
他要活,而且要活得比谁都好。
他要让那些上一世轻贱他、践踏他、將他打入尘埃的人,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合適”。
秦烈摸出手机,找出一个尘封已久的號码。
拨出去。
响了七八声,就在秦烈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掛断时,那边接了起来。
“小秦?秦烈?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出什么事了?”声音带著关切和疑惑。
“没什么急事,陈叔,就是想跟您匯报点情况。”
秦烈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恰到好处的、属於晚辈的恭敬。
“上次您来县里调研,吃饭时提过一句,说省纪委的同志,好像对咱们临江县某些方面挺关注的,尤其是……一些不太合规的『土特產』流通情况?”
电话那头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陈叔,陈志远,省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一个看似清閒、实则消息灵通、在省里某些领域颇有能量的老机关。
他是秦烈父亲当年的战友,关係不算极其密切。
但有这份香火情在,上一世秦烈出事后,这位陈叔是极少数曾试图暗中关照、却最终未能挽回局面的人之一。
秦烈记得,在自己入狱前大概两个月,陈叔因公来临江,私下见过他一面,席间酒过三巡,曾隱晦地提点过几句关於临江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赵家行事张扬、已引起上面注意,让他多加小心的话。
可惜当时的秦烈,满心都是被背叛的愤怒伤心,根本听不进去这些“閒话”,更別说领悟其中的深意和机会。
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小秦,你……”
陈叔的声音压低了,带著明显的警惕和探究。
“你听说了什么?这种话可不能乱讲。纪委的工作,自有他们的程序和纪律。”
体制內最忌讳插手別人的事,更別说这种牵扯到地方势力的棘手问题。秦烈不过是一个刚上班两年的外地人,知道太多对他没有好处。
“陈叔,我明白纪律。”秦烈语速不急不缓,“我这边,刚好近期因为工作原因,了解到一些『土特產』工作,我相信他们会感兴趣。”
“好,这事我知道了,这两天我过去找你,你把东西收好,注意安全。”
掛断电话,雨越下越大。
秦烈抬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心中舒爽畅快。
作为临江县江桥镇城建办主任,上辈子他在审核项目时,就发现了问题,却被镇长李茂才强行逼著签了字,后来项目出事,赵家就是藉此把他狠狠踩入谷底!
秦烈握紧拳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一世,不一样了!
突然,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和剧烈的金属撞击声轰然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秦烈猛地回头。
只见一辆黑色奥迪a6被一辆推土机从侧面狠狠撞上,巨大的衝击力让轿车像玩具般翻滚出去,重重砸在路边的隔离带上!
车身严重变形,玻璃碎裂一地。
那推土机没有丝毫停留,轰鸣著引擎,在雨幕中加速逃离,迅速消失在前方黑暗的岔路。
秦烈瞳孔骤缩,上一世记忆碎片瞬间涌上心头。
这不是意外!
那是市长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