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神医来了(1/2)
建安五年,四月初四,丹徒山。
孙策骑在马上,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心情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他觉得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昨天他刚收到消息,曹操和袁绍在官渡打起来了。两个人打得头破血流,谁也没空管他。
“打得好!”孙策一拍大腿,“他们打他们的,我干我的!”
他说的“干我的”,是指一个大胆到离谱的计划——偷袭许都,把汉献帝抢过来。
这个计划要是成了,他就是第二个曹操。不,比曹操还厉害。曹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是“抢天子以令天下”。
“主公,”吕范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说,“您確定要在这个时候去打猎?”
“確定!”孙策说,“好久没出来玩了,憋得慌。”
“可是许贡的门客还没抓到。”
许贡,就是那个曾经当过吴郡太守的人。孙策拿下吴郡之后,把他杀了。但他的三个门客跑了,一直没抓到。
“三个门客而已,怕什么?”孙策不以为意,“我孙策,千军万马都不怕,还怕三个门客?”
吕范想说“门客不是千军万马,门客是藏在暗处的刀”,但他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孙策这个人,你越说危险,他越觉得你在小看他。
“行了行了,”孙策一夹马腹,“走!今天打只老虎回来!”
他一马当先,衝进了山林里。隨从们赶紧跟上,但孙策的马太快了,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吕范在后面喊:“主公!等等我们!”
孙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你们慢慢来!我先去探路!”
吕范嘆了口气,对身边的侍卫说:“快追!別让主公一个人!”
侍卫们策马狂奔,但追了半天,连孙策的影子都没看到。
孙策一个人在树林里跑了一阵,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鸟不叫了,虫不鸣了,连风都停了。
他勒住马,环顾四周。
树林里静悄悄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出来吧。”孙策说。
没人回应。
“我说了,出来吧。”孙策的声音很平静,“你们跟了我一路了,不累吗?”
沉默了一会儿,三个人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三个人,都穿著破旧的衣服,手里拿著刀。他们的眼睛红红的,像三天没睡过觉。
“孙策,”领头的那个人说,“你还记得许太守吗?”
孙策看著他们,笑了。
“许贡的门客?”
“对。”领头的人咬著牙,“你杀了许太守,今天我们要为他报仇!”
孙策翻身下马,把长枪插在地上。
“就凭你们三个?”
“就凭我们三个!”
三个人举起刀,冲了上来。
孙策没有拿枪。他觉得对付三个门客,用枪太欺负人了。
他侧身一闪,躲开了第一刀。然后一拳打在第二个人的脸上,那人“哎哟”一声,飞出去撞在树上。
第三个人的刀砍过来,孙策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断了。
“啊——”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
领头的人红著眼睛,又冲了上来。孙策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飞了出去。
“就这?”孙策拍了拍手,“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话音刚落,他的后背一凉。
不是风。是刀。
他低头一看,一截刀尖从胸口穿了出来。
孙策愣住了。
他转头看去,那个被他拧断手腕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用另一只手捡起了刀,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你……”孙策张了张嘴,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那人狞笑著:“孙策,你也有今天!”
孙策一脚把他踢开,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尖。
刀尖上滴著血,一滴,两滴,三滴。
他的血。
孙策的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主公!”远处传来吕范的喊声。
孙策抬起头,看到吕范带著侍卫冲了过来。
他想笑,但笑不出来。因为嘴里全是血。
“子衡……”他含糊不清地说,“你来得……真慢……”
然后他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孙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硬,被子很薄,房间里有一股药味。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伤口被包扎过了,白色的布条上渗著红色的血。
“我还没死?”他自言自语。
“没死。”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孙策转头看去,看到吕范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子衡,你怎么了?”
“没怎么。”吕范別过头去,“风沙迷了眼。”
“这里是室內,哪来的风沙?”
“那就是药粉迷了眼。”
孙策笑了,笑得胸口疼。
“行了行了,別装了。我没事。”
“你差点死了。”吕范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那刀有多深吗?差一点就刺穿心臟了。”
“差一点就是没刺穿。”孙策说,“我命大。”
吕范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主公,”他说,“你能不能別这么不要命?”
“我什么时候不要命了?”
“刚才。一个人打三个,还不拿枪。”
“那是三个门客!又不是三个將军!”
“门客也会杀人。”
孙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吕范说得对。门客也会杀人。他差点就被杀了。
“行了,”他说,“我以后注意。”
“你说这话已经说了八百遍了。”
“那就八百零一遍。我以后注意。”
吕范看著他,嘆了口气。
“你休息吧。我去叫人。”
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孙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胸口的伤很疼,疼得他齜牙咧嘴。
“娘的,”他小声骂了一句,“三个门客,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但睡不著。因为伤口太疼了。
疼得他直冒冷汗。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晚上,整个曲阿城都知道了——孙策遇刺,重伤垂危。
张昭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主公怎么了?”
“遇刺了!在丹徒山被三个门客刺伤了!”
张昭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二话不说,骑马就往孙策的住处跑。
跑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周瑜、程普、黄盖、韩当、太史慈、虞翻、华歆,所有人都在。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主公怎么样了?”张昭问。
周瑜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还在昏迷。大夫在里面。”
“什么大夫?”
“城里的。姓王,说是治外伤最好的。”
张昭推门进去,看到孙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胸口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
王大夫正在给他换药,手都在抖。
“怎么样?”张昭问。
王大夫擦了擦汗:“伤口很深,差一点就刺穿心臟了。我已经上了药,止了血。但……”
“但什么?”
“但伤口感染了。如果不能退烧,恐怕……”
张昭的心沉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孙策。孙策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乾裂,额头上全是汗。
“子布……”孙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主公!我在!”张昭赶紧走过去。
孙策的眼睛半睁半闭,像做梦一样。
“子布……今天的公文……我还没批……”
张昭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主公,您別说话了。好好休息。”
“不行……公文不能拖……拖了会耽误事……”
张昭握著他的手,声音哽咽:“主公,公文的事我来处理。您先养伤。”
孙策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他嘟囔了几句,又昏了过去。
张昭站在床边,看著孙策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对院子里的人说:“谁认识好大夫?能治刀伤感染的好大夫?”
眾人面面相覷。
程普说:“我知道襄阳有个大夫,姓张,治外伤很厉害。但来回要十天。”
“十天太长了。”周瑜说,“主公等不了十天。”
“那怎么办?”黄盖急了,“总不能看著主公……”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华歆突然开口了:“我认识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华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说了出来:“华佗。”
“华佗?”张昭一愣,“那个华佗?”
“对。就是那个华佗。沛国譙郡人,医术天下第一。他能开膛破肚治病,能把人的肠子拿出来洗。这点刀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张昭的眼睛亮了:“他在哪儿?”
“在……在许都。”
院子里又沉默了。
许都,曹操的地盘。从曲阿到许都,来回至少要半个月。
“太远了。”周瑜摇头。
“不远。”华歆说,“他上个月来了江东。”
“什么?”张昭一愣,“他来江东做什么?”
“採药。他说江东有一种草药,只有这里才有。他来採药,顺便给几个病人看病。”
“他在哪儿?!”
华歆想了想:“下官记得,他说要去会稽。具体在哪儿,下官也不知道。”
张昭转头看向虞翻。
虞翻是会稽人,对会稽最熟。
“仲翔,你能找到华佗吗?”
虞翻想了想:“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最快三天。”
张昭咬了咬牙:“三天。就三天。这三天,我们想办法稳住主公的病情。”
眾人点了点头,各自去忙了。
虞翻二话不说,骑上马就往外跑。
华歆在后面喊:“仲翔!找到了华佗,就说是我介绍的!”
虞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七十二个时辰,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孙策的烧一直不退。王大夫用了各种办法——吃药、敷药、针灸、放血,都没用。
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乾裂出血,整个人像一块被放在火上烤的肉。
大乔守在他身边,三天三夜没合眼。她用湿布给他擦脸,餵他喝水,在他耳边说话。
“孙策,你醒醒。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的,要对我好。”
孙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但眼睛没睁开。
吴氏也来了。她站在床边,看著儿子苍白的脸,一句话都没说。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她的手在抖。
周瑜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切,脸色铁青。
他想起孙策说的话——“我命大。”
命大?命大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他转身走出房间,一拳砸在墙上。
“周公子!”程普在旁边喊,“您別这样!”
周瑜没理他,又一拳砸在墙上。
墙上多了一个坑,他的拳头上全是血。
“我劝过他。”周瑜的声音很低,“我劝他小心。他不听。”
程普沉默了一会儿。
“周公子,公子这个人,你越劝他,他越不听。他不是不知道危险,他是觉得危险不会找上他。”
“可危险找上他了。”
“对。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救他。”
周瑜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想办法救他。不是砸墙。”
他转身走回房间,坐在孙策床边。
“伯符,”他说,“你听到了吗?你不能死。你死了,江东就乱了。你死了,曹操就会打过来。你死了,你娘怎么办?你弟弟们怎么办?大乔怎么办?”
孙策没有反应。
周瑜继续说:“你死了,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忍住了。
“你说过,我们要一起打天下。你说过,我当军师,你当主公。你说过,谁反悔谁是王八蛋。”
孙策的手指动了一下。
周瑜看到了,眼睛亮了。
“伯符!你听到了吗?”
孙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周瑜转头大喊:“大夫!他动了!他动了!”
王大夫跑过来,看了看孙策的瞳孔,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还是昏迷。但有好转。继续餵水,继续擦脸。”
周瑜点了点头,拿起湿布,继续给孙策擦脸。
他的手在抖,但他擦得很认真。
第三天傍晚,虞翻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带了一个老头。
老头六十多岁,瘦得像竹竿,脸上全是褶子,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背著一个药箱,药箱破破烂烂的,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华佗!”华歆衝上去,“你可算来了!”
老头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华歆愣了一下:“我啊!华歆!上次在会稽,我请你吃过饭!”
老头想了想:“不记得了。”
华歆的脸垮了。
张昭顾不上寒暄,拉著老头就往里走:“华先生,快看看我家主公!”
老头被拉得踉踉蹌蹌:“慢点慢点!我腿脚不好!”
进了房间,老头看到床上的孙策,皱了皱眉。
“伤在哪儿?”
“胸口。刀伤。三天了,一直发烧。”
老头掀开被子,解开布条,看了看伤口。
伤口已经化脓了,周围的肉变成了黑色,散发著一股臭味。
“嘖嘖嘖,”老头摇了摇头,“这谁处理的?处理得一塌糊涂。”
王大夫在旁边脸色铁青,但不敢说话。
老头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把刀。
刀很小,很薄,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张昭的脸色变了:“华先生,您要做什么?”
“切掉烂肉。”老头说,“不切掉烂肉,伤口好不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想看著他死?”
张昭闭嘴了。
老头把刀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开始切孙策胸口的烂肉。
一刀下去,黑色的血流了出来。
孙策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他没有醒。
老头切得很慢,很仔细。一刀一刀,把烂肉切掉,露出里面红色的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刀切肉的声音。
华歆站在角落里,脸都白了。他不敢看,但又忍不住想看。
太史慈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华先生,你怕了?”
“不怕!下官不怕!”
“你的腿在抖。”
“那是……那是冷的!”
“现在是五月。”
华歆不说话了。
老头切完烂肉,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药粉,撒在伤口上。
“这是什么东西?”张昭问。
“我自己配的。止血、消炎、生肌。”老头说,“別问配方。问了也不告诉你。”
张昭闭嘴了。
老头又拿出一根针,一根线,开始缝合伤口。
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一针一线,像在缝衣服。
孙策的身体又颤了一下,但还是没醒。
缝完之后,老头从药箱里拿出一颗药丸,塞进孙策嘴里。
“这是什么?”张昭又问。
“续命丸。我自己配的。吃了能退烧。”
“能退吗?”
“能。但要看他的命。”
张昭的心又提了起来。
老头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今晚看著。如果烧退了,就没事了。如果没退……”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等。
等孙策退烧。
大乔坐在床边,握著孙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吴氏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孙策的脸。
周瑜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了。
程普、黄盖、韩当坐在院子里,谁也没说话。
太史慈坐在台阶上,手里拿著一只鸡腿,但一口都没咬。
华歆坐在角落里,不停地搓手。
吕范站在床边,每隔一会儿就摸一下孙策的额头。
“凉了吗?”张昭问。
“没有。还是烫。”
张昭的心又沉了一下。
子时,孙策的额头还是烫的。
丑时,还是烫的。
寅时,还是烫的。
张昭的耐心快耗尽了。他转头看向老头。
老头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口水都流出来了。
“华先生!”张昭喊了一声。
老头猛地惊醒:“怎么了?怎么了?”
“主公还没退烧!”
老头揉了揉眼睛,走到床边,摸了摸孙策的额头。
“嗯,比刚才凉了一点。”
“凉了一点?”
“对。你们摸摸。”
张昭伸手摸了摸,確实比刚才凉了一点点。但还是很烫。
“这就叫退烧了?”他有些怀疑。
“退烧不是一下子退的。要慢慢退。”老头说,“再等等。”
又等了一个时辰。
卯时,天快亮了。
吕范又摸了摸孙策的额头,然后愣住了。
“凉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张昭伸手摸了摸,果然凉了。不是冰凉,是正常的温度。
“退烧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大乔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趴在孙策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吴氏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她的手终於不抖了。
周瑜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到院子里,一拳砸在墙上。
这次不是生气,是高兴。
程普跟在后面,看到墙上的两个坑,沉默了一会儿。
“周公子,这墙快被您砸塌了。”
周瑜没理他,又砸了一拳。
墙上多了第三个坑。
孙策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大乔趴在床边睡著了。她的手还握著他的手,握得很紧。
孙策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她的脸上有泪痕,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整个人憔悴了很多。
孙策的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
大乔猛地醒了,看到他睁著眼睛,愣了一下,然后哭了。
“你醒了!你终於醒了!”
孙策笑了:“別哭。我没事。”
“你差点死了!”大乔哭著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知道。对不起。”
大乔扑在他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孙策拍了拍她的背,疼得齜牙咧嘴。
“轻点轻点……伤口疼……”
大乔赶紧鬆开他,擦了擦眼泪。
“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喝水。”
大乔给他倒了杯水,孙策接过来,一口喝完了。
“还要。”
又倒了一杯。又喝完了。
“还要。”
“你別喝太多,会撑著的。”
“我渴。”
大乔又倒了一杯。孙策喝完,长出了一口气。
“活了。”他说。
大乔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帅?”
“真是不要脸。”
孙策哈哈大笑,笑得胸口疼。
“別笑了!伤口会裂开的!”
孙策忍著疼,齜著牙说:“好,不笑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大乔,”他说,“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我爹了。”
大乔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了?”
孙策想了想:“他说,『你小子,差点就来陪我了。』”
大乔的眼泪又下来了。
“然后我说,『爹,我还不想去。我还没当上大將军呢。』”
大乔哭著笑了。
“他说,『那就別来。好好活著。』”
孙策握住大乔的手。
“所以我回来了。”
大乔点了点头,靠在他肩膀上。
“孙策,”她说,“你以后別这样了。”
“哪样?”
“別一个人出去。別不拿武器。別把自己当铁打的。”
孙策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
“你发誓。”
“我发誓。”
“发毒誓。”
孙策愣了一下:“毒誓?什么毒誓?”
“你说,如果你再这样,就……就让你天天批公文。”
孙策的脸绿了。
“这个毒誓太毒了。”
“那你发不发?”
“发!我发!”孙策赶紧说,“我发誓,以后不一个人出去,不拿武器,不把自己当铁打的。否则……否则就天天批公文。”
大乔满意地点了点头。
孙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觉得自己可能发了人生中最毒的誓。
华佗在曲阿待了七天。
七天里,他每天给孙策换药、针灸、吃药。
孙策的伤口好得很快。华佗的药很神奇,撒上去之后,伤口就开始长新肉。三天就能下床,五天就能走路,七天就能蹦了。
“华先生,”孙策站在院子里,活动著胳膊,“您这药也太厉害了。”
华佗坐在台阶上,正在晒草药。
“那是。我配的药,天下第一。”
孙策笑了:“您还真不谦虚。”
“谦虚有什么用?谦虚能让药更灵吗?”
孙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华先生,您留下来吧。给我当太医。”
华佗看了他一眼:“太医?你有多少个太医?”
“一个都没有。您来了就有了。”
“那不就是光杆司令?”
孙策笑了:“您可以招人啊。”
“招谁?招那些只会开补药的庸医?”
孙策无言以对。
华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孙策,我不能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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