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交谈(2/2)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不敢置信的茫然,抬头看向宋永夏:
“这……这又是从哪来的?”
其实话问出口的那一刻,她心里已经有了隱隱的猜想。
刚才宋永夏说,王攸之给了他戒指和法剑,那这本册子,多半也是和那枚看著平平无奇的戒指有关。
宋永夏看著她眼里的不敢置信,举起刚才攥在手心的那枚戒指,对著晨光晃了晃,戒指上的柔光更明显了,在他的掌心流转,像一汪活过来的月光。
“自然是这里头来的。”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还有一点强装出来的平静,“这储物戒,里面装著不少东西,这本离火术,就是其中之一。”
他说著,又把那枚储物戒递到了寧春禾的面前,指尖捏著戒指的边缘,动作很轻,带著十足的耐心:
“你要看看吗?”
寧春禾的目光落在那枚莹润的戒指上,眼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当然好奇。谁会不好奇呢?
这种只在传说里听过的、能装下无数东西的储物戒,现在就放在她的面前,只要她伸手接过来,就能看到里面到底装了多少像离火术这样的宝贝,就能知道那个老人,到底还给他们留下了什么。
可那汹涌的好奇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深的不安与怯懦压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飞快地摇了摇头,动作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怕碰到那枚戒指,就会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彻底缠上,再也挣脱不开。
“不、不看了。”
她的声音还有点发颤,低下头,不敢再看那枚泛著柔光的戒指,手里的小册子被她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她不是不好奇,是不敢。
她怕自己看了里面的东西,就再也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一切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她怕自己一旦触碰了这些神异的东西,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之前那种虽然平淡、却足够安稳的日子了。
她寧愿把这些沉甸甸的东西,都交给宋永夏,她信他,就像信日出东方、月落西山一样,从来没有过一丝怀疑。
宋永夏看著她慌乱躲闪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瞭然,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心疼。
他没有再勉强她,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枚储物戒,放进了自己里衣贴身的內兜里。
“不看也好。”他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释然,“这些东西,本就不是什么安生的玩意儿,少沾点,也少点烦心事。”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把內兜的位置按得更稳了些,抬眼看向寧春禾,脸上的紧绷的神色又柔和了几分,开口提议道:
“春禾,咱们一同去寻一下静柔姐吧。”
他说著,目光又落回了墙角的那把法剑上,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这把法剑,却是那个叫王攸之的老人,点名要留给和垣的。”
这句话说出来,寧春禾的眼睛又一次瞪大了,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震惊。
给和垣的?
和垣才四岁啊,还是个话都说不太全、连路都走不太稳的小孩子,怎么会有人专门给他留一把这样神异的、带著凛然锐气的法剑?
她心里的不安瞬间又翻了上来,那个叫王攸之的老人,到底知道多少他们的事?
连和垣这么小的孩子,他都算到了?
宋永夏没有再多说什么,再多的猜测也没用,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迈开脚步,走到了墙角,弯下腰,伸手握住了那把法剑的剑柄。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剑柄,就感觉到一股清冽的气息顺著指尖传了过来,却不伤人,反而带著一种很奇妙的亲近感,像是这把剑本来就该和他们沾上边一样。他微微用力,就把那把法剑提了起来。
剑看著不大,拿在手里却很有分量,他稳稳地握著剑柄,把剑提在身侧,淡淡的白光顺著剑鞘漫出来,把他半边身子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著他身上的惊悸都淡了几分,多了几分沉稳的气度。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寧春禾,对著她伸出了空著的那只手,掌心向上,带著十足的安稳。
寧春禾看著他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快步走到了他的身侧,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把半边身子都靠了过去。她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本离火术的小册子,指尖能感觉到册子传来的绵绵暖意,身边是宋永夏稳稳的气息,还有身侧法剑传来的清冽气息,刚才还翻涌不止的不安,竟然莫名的平復了几分。
不管前面有什么,是福是祸,她都跟著他就是了。
宋永夏握著法剑,率先迈开脚步,朝著石屋的门口走去。
寧春禾紧紧挽著他的胳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侧,半步都没有落下。
他伸手推开了石屋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冷冬的寒风瞬间就灌了进来。
宋永夏没有停顿,提著剑走了出去,寧春禾跟著他,一起走出了石屋。
宋永夏带著寧春禾,熟门熟路地走到了那堵石墙前,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就那样带著她,穿过了那堵冰冷的石墙。
一路走到了正屋的门前。
他抬起空著的那只手,轻轻敲了敲木门,发出了几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敲门声刚落,门就“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是宋和垣。
他先是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了两下,看清了门外站著的人,眼睛瞬间就亮了,像落进去了两颗星星。
是季父!还有季母!
小傢伙一下子就把门拉开了,露出了整个小小的身子,站在门后,看著宋永夏,小嘴一咧,就兴奋地笑出了声,声音奶声奶气的,像刚化开的蜜糖一样,甜滋滋的,瞬间就衝散了两人一路上的沉重与不安。
他这一笑,里屋里立刻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穿著素色棉衣的女子,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正是杨静柔。
她刚走到堂屋,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宋永夏和寧春禾,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点惊讶的神色,显然是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过来了。
寧春禾看到她,立刻鬆开了挽著宋永夏胳膊的手,往前凑了半步,脸上露出了乖巧的笑意,开口叫她,声音软软的:
“静柔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