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骇人的储物戒(1/2)
宋永夏的身影刚转过巷口,熟悉的院门便已落在眼前。
一路行来,他的脚步始终放得极轻,连衣袂拂过巷边矮墙的动静都压得微不可察,唯有垂在身侧的指尖,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麻意——那是先前那股席捲全身的异样悸动,留下的最后一点余韵。
直到指尖触到院门微凉的木质门板,他紧绷的肩背才微微鬆了半分,指腹顺著门板上熟悉的木纹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缓缓发力,將门推开。
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永夏的动作瞬间顿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直到確认屋中没有传来任何动静,才侧身迈入院中,反手將门轻轻合上,门閂落下的声响,也被他用指尖垫著,消弭得几乎听不见。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轻轻掠过的声响。
他踩著脚下平整的石板路,一步步往正屋走,脚步落得极稳,却又轻得像一片落叶,连石板缝里的浮尘都没有惊动。
走到屋门前,他见门是虚掩著的,便依旧用指尖抵著门板,极缓极缓地推开一条缝隙,目光先落了进去。
屋中光线柔和,寧春禾正盘坐在屋中,双目紧闭,长睫安静地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呼吸匀细得几乎察觉不到,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正是入定极深的模样。
她显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归来,连眉峰都没有动过一下,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之中。
宋永夏悬著的心彻底落了下来,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又反手合上门,动作全程没有带出半点风声。
他站在原地,静静看了寧春禾片刻,见她气息始终平稳,没有半点被惊扰的跡象,才放轻脚步,走到了床边。
他没有出声,更没有半分要叫醒她的意思。
方才在外经歷的那番身不由己的悸动感,此刻想起来依旧让他心头髮紧,他不想让正在修行的寧春禾,跟著他担这份无妄的惊怕。
指尖撑著床沿,他轻轻翻身坐上床榻,床垫隨著他的动作微微陷下去一点,他立刻顿住动作,直到床榻彻底稳下来,才缓缓挪动身体,盘坐好,调整了一个最稳的坐姿,背脊挺直,却又没有绷紧肌肉,免得带出多余的动静。
直到彻底坐稳,他才终於敢沉下心神,將一缕灵气缓缓沉入经脉之中,仔仔细细地探查起自己的身体。
灵气顺著他熟悉的经脉,一寸寸游走,从丹田到四肢百骸,再到识海深处的神魂,他查得极慢,极细,连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肯放过。
先前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实在是太过诡异,太过骇人,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隔著不知多远的距离,死死攥住了他的神魂,连他的念头、他的动作、他想说的话,都不受自己控制。
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就像是提线木偶,线握在別人手里,他只能顺著对方的心意动,顺著对方的心意想,明明心里清楚不对,明明拼了命想反抗,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连自己的身体都做不了主。
此刻,灵气走完了最后一处经脉,识海之中的神魂也安稳如常,没有半分被侵入的痕跡,那股异样的悸动,確確实实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宋永夏这才彻底放鬆下来,胸腔里憋了一路的那口气,终於长长地吐了出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后背的衣衫,早在一路回来的路上,就被冷汗浸透了,此刻心神一松,才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微凉的湿意,连指尖都带著一丝未散的软意。
靠在床榻的墙壁上,闭了闭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先前那番不受控制的场景,还有那些他从小听到大的,关於上修的传说。
以前听人说,修为高到极致的修士,可以隔著千山万水,操控一个人的行为,左右一个人的思想,甚至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赴死。
那时候他只当是坊间修士茶余饭后的夸张谈资,只当是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的奇闻异事。
他这样的普通修士,这辈子怕是都见不到那样的上修一面,更別说被对方用这样的手段对待。
可现在,他切切实实体会到了这种手段的可怕。
他甚至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就被轻轻鬆鬆地操控了言行,像个傻子一样,接过了对方递来的东西,连拒绝的念头都没能顺利生出来。
“我刚刚……莫不成就是被钓了不成?”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的瞬间,宋永夏的心臟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头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啊,可不就是被钓了吗?
就像山涧里的游鱼,明明看见水面上的鱼饵,心里隱隱知道不对劲,知道下面藏著鱼鉤,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凑上去,一口咬了上去。
等鱼鉤狠狠扎进嘴里,等钓线猛地收紧,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当,可那时候,已经晚了,已经被人牢牢攥在了手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现在,就是那条咬了鉤的鱼。
越想,心底的后怕就越浓,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过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种上修的手段,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像,也超出了他能应对的范围。
对方能轻轻鬆鬆操控他一次,就能轻轻鬆鬆操控他第二次,第三次,甚至能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做出任何对方想让他做的事,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好半天,他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抬手按了按自己狂跳的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反覆回想了刚刚发生的所有事,从那股悸动出现,到他接过东西,再到他一路回来,仔仔细细地捋了一遍,想找出对方除了送东西之外,还有没有別的动作。
可想来想去,除了那柄法剑,和他此刻贴身放著的储物戒,对方好像什么都没做。
既没有伤他,也没有动寧春禾分毫,甚至连他的身体和神魂,都没有留下半点隱患,就只是安安静静地,把两样东西送到了他手里。
“或许……对方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宋永夏自己掐灭了。
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馈赠。所有看似白得的机缘,早就已经在暗中標好了价格,此刻你看不清,摸不透,不代表它不存在,更不代表这件事没有半点风险。
对方隨手扔出来的东西,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一柄品阶极高的法剑,一枚他只在传说里听过的储物戒,这两样东西,隨便拿出去一样,都能让无数修士抢破头,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能隨手拿出这样东西的人,修为该有多高?底蕴该有多深?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一个素不相识、毫无背景的普通修士?
图什么?
他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对方这么大费周章?
这个问题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狠狠压在他的心底,让他胸口闷得发疼。
他想不通,猜不透,甚至连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都摸不到一点头绪。
这种未知,比直面危险更让人恐惧,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就会收紧手里的钓线,让你付出早已標好的代价。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在哪里,只知道一个名字——王攸之。
他想把东西还回去,想拒绝这份烫手的馈赠,都找不到门路。
他想反抗,想躲开,可对方连面都没露,就已经把他牢牢攥在了手里,他连反抗的方向都找不到。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裹著一丝不甘,一丝委屈,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惶恐,顺著心底的缝隙涌上来,堵在他的喉咙里,又酸又涩,连眼眶都微微发热。
他抬手,用指腹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闭紧了眼睛,把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都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不能慌,不能乱。
现在慌没用,怕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东西已经到了他手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弄清楚,对方到底给了他什么,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反覆几次,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终於平復了下来。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惊悸和慌乱已经被藏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坚定。
是该看看,这枚储物戒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了。
这个念头落定,宋永夏抬手,从怀里取出了那枚储物戒。
戒指入手冰凉,戒身光滑细腻,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看起来平平无奇,连一丝多余的灵气波动都没有。
若不是对方明確告诉他这是储物戒,他就算在路上捡到,都只会当成一枚普通的指环,不会多看一眼。
他以前,从来没有用过储物戒,甚至连见都只远远见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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