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杀人(2/2)
能多给家中剩下几人多点的时间,便是最大的帮助。
留著这些下人,只会徒增变数,甚至可能成为郭封晋要挟宋家的把柄。
他们都是无辜的,可在家族存亡面前,这点无辜,又算得了什么?
他对著宋宗礼缓缓点了点头,眸子里的慌乱被决绝取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痛苦,却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而后,他又抬起头,看向天上那仍旧漂浮在半空中的郭封晋。
后者正居高临下地望著他,眼神冰冷,带著几分探究,仿佛在等著看宋家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宋永春心中思绪电转,飞快地盘算著,每一个念头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刚刚大父屠戮村民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那等血腥的场面,任谁看了都会心惊胆战。可郭封晋却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远远地看著,甚至还刻意拉开了距离……莫非他认为我家这般做法,正是为了所谓后手而准备的?
是想用村民的性命,来催动那所谓的金色大掌阵法?
心中拿定主意,宋永春鬆开了宋宗礼冰凉的手臂,而后,他便转身快步走到宋宅的大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门轴因为长久未上油,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在这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突兀,听得人心中发紧。
宋宗礼率先迈步走了进去,佝僂的背影在门內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萧瑟。
宋永春则断后,紧紧跟在身后,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过四周。
宋永春留在最后,在他即將跨过门槛,准备关门的那一剎那,他忍不住抬首,再次望了一眼仍旧在天上漂浮著的郭封晋。
四目相对,二人的目光隔著遥遥数丈的距离,在空中狠狠碰撞到了一起,像是有无形的电光石火在闪烁。
郭封晋的眼神冰冷如霜,带著几分审视与警告,而宋永春的则平静无波,將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眼底深处,让人看不出分毫端倪,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砰——”
一声巨响,宋宅的朱漆大门轰然关上,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內外的世界,將门外的寒意与郭封晋的目光,尽数隔绝在外。
门內的光线骤然黯淡下来,院子里的几盏羊角灯笼散发著昏黄的光晕,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投在青石板上,隨著风晃动,像是鬼魅在跳舞。
宋永春转过身,脸上的平静瞬间被肃杀取代,那双原本带著几分温和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狠厉。
他对著站在一旁的小安,语速极快地吩咐道:
“去,將所有下人召集到前院来,要快!切记,一个都不能少!”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容不得赵河眠有半点迟疑,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小安微微頷首,心中虽是满肚子的不解,却也知道事態紧急,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看著宋永春严肃的神情,只当是出了什么大事,需要下人帮忙,於是躬身应道:
“好,我这就去。”
话音落下,他便拔腿朝著后院的方向跑去,脚步匆匆,草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噠噠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迴廊的尽头,只留下一道单薄的背影。
时间並未用去多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小安便带著一眾宋家的下人,匆匆忙忙地来到了前院里头。
宋永春放眼望去,只见院子里站满了人,有头髮花白的扫地僕妇,有膀大腰圆的劈柴杂役,还有手里拿著梆子的守夜更夫,约莫二十余人,个个身著粗布衣裳,脸上带著茫然与困惑,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著,声音嗡嗡的,像是一群乱了营的蜜蜂。
宋永春仔仔细细地清点了一遍人数,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一个不落,见並未少人,悬著的心终於鬆了口气,眼底却掠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缓步走到小安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寒意,语气颇为讚许地开口道:
“不错,做得很好。”
言罢,不等他反应过来,宋永春的手腕猛地一翻,一柄通体黝黑的匕首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匕首是淬了毒的,他自从修行开始便常年带在身上---刃口闪著幽冷的光,见血封喉。
匕首的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快到凡人无法看清的寒光,如同暗夜中掠过的毒蛇,带著致命的气息,直直的朝著其脑袋削去!
一声轻响,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脑袋应声而落,重重地跌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滚出了数尺远,髮髻散开,黑髮铺了一地。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处狂涌而出,溅了宋永春一身,也溅湿了周围的青石板,那股浓重的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宋家的大院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灯笼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呆了,脸上的茫然被惊恐取代,一个个瞠目结舌,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他们谁都想不到,平日里待人和善的宋永春,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一击实在太快,快到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宋家的一眾下人都来不及惊呼,宋永春的第二道攻击便已经向他们袭来。
赫然是法卷所赐下的【驭土术】!
空中的郭封晋负手而立,目光如炬锁著宋家紧闭的院门,眉峰骤然紧蹙。身为练气修士,他对气血波动的感知远超常人,院中瀰漫的浓鬱血气如实质般縈绕不散,没有丝毫损耗。
“不对劲……这般磅礴的气血,哪里是在启动阵法,分明是在大肆屠戮、杀人灭口!”
念头未落,郭封晋心念一动,身形如流星般坠向地面,周身瞬间裹挟起熊熊烈焰,化作一道火红残影直扑宋家。沿途的古木遇火即燃、轰然倒塌,厚重的朱漆大门在烈焰衝击下如同纸糊般碎裂飞溅,竟无半分阻碍之力。
下一刻,他已然踏入院中,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满地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著,血腥味与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窒息,皆是宋家的下人与附近知晓內情的村民。他神念一扫,院中除了面色惨白的宋永春、神色阴鷙的宋宗礼外,再无半分活人气息。
滔天怒火瞬间席捲了郭封晋的心神,他周身灵力暴涨,空气都因这股威压而扭曲。不等宋宗礼反应,郭封晋隨手一挥,一道蕴含著狂暴灵力的掌风便呼啸而出,不偏不倚拍在宋宗礼身上。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宋宗礼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巨力碾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溅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