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扑克牌杀人案:罪与罚(2/2)
王鹏扫了一眼,朝里屋走去。
客厅往里,左边是一个十平米左右的房间。门开著,里头黑漆漆的。王鹏推开半掩的门,手电光照进去。
一张单人床靠窗放著。
床上铺著棉褥子,褥子上躺著个老人,脸朝里。他穿著一件旧棉毛衫,袖子挽到胳膊处,下身盖著棉被,被子是那种老式的花布面,大红大绿的牡丹图案,洗得顏色模糊。
老人身边放著一个搪瓷尿壶,白色的。床头柜是个木头方凳,上面放著搪瓷缸、两个药瓶、一包开了口的饼乾。
床底下塞著几个纸箱子,看不清里头装的什么。
床对面靠墙摆著一台12寸黑白电视机,金星牌的,天线掰成了两个角度,用锡纸裹著。
王鹏的脚步声惊醒了老人。他身子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音:
“釗儿……”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釗儿?”
还是没人应。老人想翻身,翻不动;想起来,起不来。他的手在床上摸索著,摸到冰凉的床单和捲成一团的被子。
王鹏走过去,弯下腰:
“大爷,你儿子陈远釗呢?”
老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但说不出话。他浑浊的眼睛看著王鹏,又看看王鹏身后那几个黑影,嘴唇哆嗦。
王光明在门口探进头来:“王支,那边房间?”
王鹏点点头:“搜。”
右边是陈远釗的房间,比老人的房间还小,八九平米。
一张窄窄的单人床靠墙放著,铺著蓝白格子的床单。枕头边放著一本书,翻开扣著。
徐安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书名是《罪与罚》,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
书皮包著牛皮纸,书脊上贴著江兴市图书馆的索书號標籤,標籤磨得有点毛了。
靠窗放著一张书桌,两屉桌,桌面铺著玻璃板。玻璃板下压著几张照片:一张是工厂同事的合影,一群人穿著工作服站在车间门口;还有一张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黑白的,不知道是什么,但剪得很整齐。
玻璃板裂了一道缝,用透明胶布粘著。
桌上摆著一盏檯灯,灯罩歪了;一个搪瓷缸,缸底有茶渍;几本书摞在一起:《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红与黑》、《简·爱》,还有一个笔记本,黑塑料皮。
徐安翻开笔记本。字不好看,但一笔一划,写得用力。他翻了几页,是一些日常开支的记录。
斌子看到了,小声问:“徐组长,写的什么?”
徐安没答,把笔记本合上,揣进兜里。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床对面的墙上:门进来的那面墙,上面贴著一张掛历,图片是一个穿著泳装的女人,站在沙滩上,笑得一脸灿烂。
掛历的11月份那页没撕,日期上圈著几个红圈。
徐安走过去,凑近了细看看:
11月5號、11月18號……都圈著,徐安心里一动。
“徐安,”王光明凑过来说,“这日期……”
徐安,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隨后蹲下身,拉开书桌的抽屉。
抽屉里很乱。几支原子笔,一截铅笔头,几个用过的作业本,一沓废纸。最里面,塞著两副扑克牌。
徐安把扑克牌拿出来。两副牌的牌盒的边角磨的有些陈旧,很显然用过很久。
他打开一副,把牌在手里展开,对著灯看,红桃、黑桃、梅花、方块,每一个花色都是按从“a”开始到“k”,码得整整齐齐,最后两张是大小“王”。
徐安没说话。他把那两副牌小心地放回抽屉。
王鹏和王光明他们没有发现。
离开的时候,徐安经过老人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老人还侧躺著,手搭在床沿上,手指微微动著,像是在摸索什么。
他喉咙里又发出一声:“釗儿……”
没人应。
徐安站了几秒钟,跟上王鹏和王光明的步子,走了出去。